小婢女她扶摇直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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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被卖进侯府那年才十二岁，跪在青石板上抬头时，只看见雕花窗棂切割出的四四方方天空。主母说她八字硬，拨去最偏僻的西跨院伺候那位“病弱”的二少爷——全京城都知道，侯府二公子三年前坠马摔坏了脑子，整日浑浑噩噩，连亲爹都当他废人养着。 西跨院的枯井边，春桃第一次见陆沉。少年蜷在竹椅上读残破的兵书，阳光穿过他额前碎发，在苍白脸上投下细碎光斑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眼珠缓缓转过来，那目光清明锐利，哪有半分痴傻？“新来的？”他嗓音沙哑，“去把井沿第三块青石撬开。” 春桃照做，石下竟埋着半块干粮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些“疯话”都是暗号：少爷要她每日酉时三刻去后巷接江湖药商的铜铃，要她将账房漏记的炭火数目悄悄誊在《诗经》夹页里。某个雪夜，她撞见少爷在月光下舞剑，剑锋削落三片雪花的同时，他忽然回头：“春桃，你说这世道，是跪着活容易，还是站着死容易？” 转机出现在腊月祭祖。大少爷故意将祠堂烛台碰倒，火舌舔上帷幔时，所有人乱作一团。春桃却看见陆沉“惊慌”中碰翻的香炉里，滚出半枚染血的虎符——那是三年前边军私通的信物。她扑过去“失手”打翻水盆，火焰在湿透的帷幔上只腾起一缕青烟。 “贱婢！你毁了我侯府清白！”主母的护甲掐进她手臂肉里。陆沉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颤抖着指向香炉：“母亲…那符怎么在二房供的香炉里？”他眼神涣散，嘴里含混念着“鬼…有鬼”，可只有春桃看见，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在膝上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。 三日后，北境急报送达：私通敌国的二老爷被截获在边境，虎符正是他当年私赠敌酋的证物。侯爷老泪纵横，终于想起这个“痴儿”三年前在书房说过的话——“欲查边关案，需从祠堂香灰起”。 封赏那日，春桃捧着三品女官诰命站在垂花门外。陆沉踏着满阶阳光走来，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翻涌的江海。他停在她面前，将一枚刻着“春”字的青铜钥匙放进她掌心：“西跨院枯井底下，我埋了十二箱前朝孤本。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婢女。” 风掀起他衣角，春桃看见他靴筒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她十二岁那年，用卖身钱给病中的他求来的平安结。原来有些局，早在枯井旁初见时，就已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