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香
心香一缕,唤醒沉睡的灵魂。
窗外的雨又下了整夜。我蜷在沙发里,听着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无数个重复的昨天。这把旧伞还靠在门边,伞骨断了一根,是那年她离开时,在暴雨中掰断的。她说:“雨天是天空在哭,我们别撑伞了,淋湿了才敢说再见。”后来每个雨天,我都故意不带伞,让雨水浸透衬衫,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转身时衣角的温度。 可雨季实在太长了。长到我的记忆开始发霉,长到阳台的绿萝在潮湿里枯黄,长到连悲伤都变得粘稠、沉重。昨天我又在便利店遇见那个总在雨天买关东煮的老先生,他递给我一杯热茶,说:“小伙子,雨云再厚,也会飘走的。”我捧着茶杯,看热气在冷空气里挣扎、消散,突然意识到——我竟在用别人的雨季,惩罚自己的晴空。 今天清晨,雨声停了。我推开门,水洼里倒映着一小块蓝天。我拿起那把断骨伞,没有撑开,只是轻轻折好,放进回收袋。街道被洗刷得发亮,梧桐叶上的水珠滚落,像一串串透明的省略号。我走向地铁站,第一次发现湿漉漉的柏油路反射着晨光,竟有点像星碎的海。风里有泥土与新生草芽的气息,不再是雨水单一的咸涩。 原来“再见”不是一场盛大的仪式,而是某个寻常的清晨,你发现雨停了,而自己终于愿意,把伞留在昨天。我走进地铁口,玻璃门外,一片云正缓缓移开,阳光斜斜地切进站厅,在瓷砖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。我跨过去,影子跟在身后,短而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