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天刚亮,福娃就跳下床,扯着嗓子喊:“赶海啦!全家出发!”爸爸笑着整理渔网,妈妈塞满零食袋,爷爷奶奶也换上旧胶鞋,一车人热热闹闹驶向海边。沙滩在晨光里泛着金,海浪“哗哗”地唱。福娃赤脚冲进浅滩,小铲子“噗嗤”插进沙里,挖出两只肥蛤蜊,举高高:“奶奶,看我挖的!”奶奶蹲下来,沙土沾满指甲,也学他样儿挖着,皱纹里都是笑。爸爸翻着礁石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——钳子夹住他了!原来是大螃蟹,福娃屏住气,用树枝轻轻拨弄,一家子围成圈,屏息凝神,终于把它擒进桶。妈妈在潮间带捡海星、贝壳,妹妹追着退潮的浪花尖叫,咸湿的风里,全是零碎的欢呼声。 桶很快满了:蛤蜊咕嘟冒泡,螃蟹横着爬,小虾蹦跳,海螺藏沙。回家后,水管冲沙声“唰唰”响,福娃搬小凳剥蒜,蒜皮飞得像雪。爸爸刷锅“哐当”响,爷爷坐灶边,烟斗点着:“我十六岁那年,赶海能捞一麻袋蛏子……”妈妈掌勺,油“滋啦”一响,蒜蓉爆香,蛤蜊们“啪”地张嘴;螃蟹倒进辣锅,红油翻滚;鱼蒸上锅,水汽“噗噗”冒。满屋都是鲜味儿,福娃馋得直舔嘴唇。 晚饭桌摆不下,盘子叠盘子。福娃抓起最肥的螃蟹,“咔嚓”掰开壳,白肉蘸酱,塞满嘴:“鲜掉眉毛啦!”爸爸用手抓炒蟹,辣得直哈气,却笑:“过瘾!”爷爷慢悠悠剥虾,肉嫩如豆腐,眯眼回味。妈妈蒸的蛤蜊,汤都喝光,福娃“哐哐”炫肉,手油乎乎,嘴角沾着渣。爸爸举杯:“为自家海鲜,干杯!”碰杯声里,妹妹塞一嘴鱼籽,鼓着腮帮子笑。奶奶擦着嘴:“这肉,比猪肉香十倍!”满屋“咔嚓”“吸溜”声,像一场欢乐的打击乐。 夜深了,大伙儿瘫在沙发,肚子溜圆。福娃靠在妈妈肩上,听海浪似的鼾声。他忽然明白:赶海哪是为了炫肉?是爷爷的故事、爸爸的钳子、奶奶的沙土,是妹妹追浪的脚印,凑成这一桌“哐哐”的烟火气。海鲜会吃完,可这份热乎劲儿,像退潮后沙滩上的脚印,印在明天清晨的阳光里——全家人挤一辆车回来时,车窗外的风,都是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