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龙卧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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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坳里的老张又去溪边打了桶水。村里人都知道，这沉默的鳏夫五年前突然出现，种菜、砍柴、帮孤寡修屋顶，手艺好得不像个农民。他总在黄昏独自上山，对着云雾缭绕的龙凤崖一站就是半天，谁也没见过他表情。直到上个月，朝廷的追捕文书意外飘进村，被采药娃捡到，上面赫然画着一只卧凤，旁注“前朝谋臣凤隐，若见即报”。夜里，三个黑衣人翻进他破屋，为首的单膝跪地：“大人，北狄铁骑已破雁门，陛下……请您出山。”老张用火钳拨了拨炭，没回头：“凤隐早死了，死在二十年前的宫变里。”话是这么说，第二日清晨，他却取下梁上包裹，里面是一卷泛黄兵符与半截断剑。他没去京城，而是独自走向边关。七日后，狄军先锋在鬼见愁峡谷陷入泥沼，后续大军被滚木礌石截断，斥候回报：“所有陷阱皆按《九域舆地志》古法所设，唯有前朝凤隐公精通此术。”主帅惊疑不定，下令后撤三十里。庆功宴上，校尉们议论纷纷，说定是隐居的凤老先生暗中相助。没人找到他。三日后，老张回到村里，依旧挑水、种菜，只是崖边多了一座新坟，碑上无字，只刻着卧龙与翔凤交颈的图案。夜里，老张取出断剑，对着月光轻抚：“龙兄，这太平，咱们守住了。”远处，朝廷的嘉奖令与狄国议和文书同时抵达县衙，两份公文都提及“隐世高人”，却无姓名。老张吹熄油灯，黑暗中，他眼底有掠过的光，像深潭里沉了多年的刀，终于肯出鞘一瞬，又迅速归鞘。山风呜咽，仿佛龙凤崖在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