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扇锈铁门开合时,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我被推进去时,手腕上的电子环正发出规律的蓝光——倒计时:72小时。 这是第七次“死亡竞走”。我见过前六届的录像:沙漠里互相割喉的父子,冰河上踩沉同伴的恋人。规则永远简单——从城西废弃电厂走到城东灯塔,最后活着的人,能拿走五千万,以及一条命。 第一夜在垃圾场度过。十一个人蜷在酸臭的塑料堆里,像一群被驱赶的鬣狗。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反复擦拭匕首,刀刃映出她涣散的眼白。“我妹妹在医院等钱。”她对我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我点头,摸到自己腰间的螺丝刀——这是我在被塞进面包车前,从地板缝隙抠出来的唯一武器。 第三天的雨来得突然。盘山公路变成血泥潭,老张的假肢陷进泥里时,发出了闷响。他回头看我们,脸上竟有释然的笑:“我跑够了。”他没挣扎,任泥浆漫过胸口。电子环同时亮起红光——又一个淘汰者。 最后六公里出现岔路。地图显示三条路,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走向最窄的悬崖小径。 Pink Dress突然加速,匕首在雨中划出银弧。她刺穿的是自己背包里的水袋——淡水在岩石上蒸发出白雾,所有人都在抢夺那点液体。混乱中,我看见她袖口露出半截注射器。 灯塔的光刺破晨雾时,只剩我和她。她跪在礁石上干呕,粉色裙子变成脏抹布。“他们给我打了兴奋剂,”她咳着笑,“但我把药换成了生理盐水。” 我举起螺丝刀,却在看到她手腕上和我一模一样的电子环时僵住——内圈刻着编号:D-07。我们都被标记过,第七届,第七个实验品。灯塔顶端的扩音器响起甜腻的女声:“恭喜两位,你们是本届最佳演员。奖金已打给家属,现在请配合记忆清除。” 海风卷走她的笑声。我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,突然想起被绑架前夜,女儿在病床上画的蜡笔画:两个小人手拉手,站在彩虹桥上。电子环开始发烫,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我咬破舌尖,用血在岩壁上画下那个歪歪扭扭的彩虹。 后来灯塔的监控录像显示:两名选手同时坠海。但清洁工在礁石缝里发现半张蜡笔纸,背面有行稚嫩字迹——爸爸,桥的另一边没有奖杯。 那些电子环三个月后自动熔毁,像从未存在过。而每个新赛季开始前,招募员总会对候选人说:“想想你的家人。”他们不会提,第七届最后那堵血写的彩虹,正悄悄渗进所有参赛者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