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的旧茶馆,总在午夜弥漫着不属于人间的寒意。林玄就是这寒意的源头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里像个突兀的注脚。上个月,城西接连三起离奇猝死,监控只拍到受害者突然僵直倒地,法医束手无策。恐慌像瘟疫蔓延,直到一个濒死的小姑娘在幻觉里反复呢喃“穿道袍的人”。 他们找到了林玄。死者家属是位女记者,眼神里混杂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嘲讽:“林道长,我们需要真相,不是神话。”林玄没辩解,只在她递来的死亡现场照片前,点燃了一支普通的线香。香烟笔直升起,却在半空诡异地打结、下沉,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拽住。女记者倒吸一口凉气,手机差点脱手。 案发现场,废弃的旧剧院。林玄独自走入,桃木剑悬在腰间,黄符收在袖中。空气粘稠如胶,舞台上的聚光灯无风自动,明明灭灭。他闭目,指尖拂过剑身,低语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……”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个空间。角落传来窸窣声,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正从地板裂缝里渗出,扭曲成模糊人形,带着刺骨怨毒。 “装神弄鬼!”一声暴喝。剧院经理带着几个保安,举着强光手电冲了进来,光束粗暴地刺破昏暗,“又是你!上次说办公楼有‘东西’,结果只是电路短路!今天还想骗……” 话音戛然而止。他们看见林玄剑尖一点,一张黄符凭空燃烧,化作金焰撞向黑影。凄厉非人的尖啸响彻剧院,黑影剧烈翻滚、萎缩。而林玄脸色瞬间惨白,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上涌的血腥气。这不是斗法,是“清污”。那怨念太深,他硬引渡,等于自己承受一部分反噬。 “它……它怕火!”保安的声音在抖。强光手电的光圈里,黑影彻底消散,只留下一滩迅速蒸发的水渍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。 三天后,最后一个受害者苏醒,神志清明,只说梦里有个“穿道袍的叔叔”把她从拉她下水的“黑影”手里抢了回来。女记者找到在茶馆后院晒着太阳,调理气息的林玄。她递过一份报道稿,标题是《科学无法解释的救援,与一位“迷信”道士》。林玄摆摆手,没接。 “你说,这算道法通神吗?”她问。 林玄望着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眼日光,缓缓道:“通的是人心里的‘神’,还是人心里的‘鬼’,全看执念。我只是个……清道夫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她,“报道里,别写‘神迹’。写‘选择’。选择信,或不信,都是人心的道场。” 女记者沉默良久,最终撕掉了稿纸上“通神”二字。风过,茶馆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,清越,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