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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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琉璃瓦上，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声响。王府正厅里，烛火被穿堂风撩得乱晃，映得紫檀案几上那尊白玉观音像眼波流转，似在窥探席间各怀的鬼胎。 侧妃柳氏用银匙搅着燕窝，眼尾扫过主位空着的紫貂椅。“王爷离京三月，这府里……倒像换了天地。”她声音软，话却像冰锥，戳向对面端坐的幕僚张谦。张谦搁下酒杯，指腹摩挲着杯沿裂痕：“王妃薨逝后，王爷未立新主，府务总需人理事。”他袖中密信已被汗浸软，今夜务必逼王爷贴身内侍签下田产转契。 厅外忽有马蹄声踏破雨幕，由远及近，如惊雷碾过青石板。众人尚未反应，两扇朱漆大门被外力猛然推开——冷雨裹着玄色披风卷进来，廊下灯笼“噼啪”连灭三盏。来者摘下湿透的兜帽，露出张被刀疤划冷的脸。他靴底碾过地砖水渍，径直走向主位，落座时紫貂椅发出沉响，仿佛整个厅堂都矮了半截。 “王爷！”柳氏起身，鬓边步摇乱颤。张谦袖中手已摸向暗藏的毒针。 男人却看也不看他们，只对厅角阴影里垂首的老管家道：“西南汛报，三日前已到巡抚衙门。”老管家浑身一颤。男人继续：“户部亏空七成的账册，此刻应在刑部大牢。”张谦脸色骤白。柳氏手中银匙“当啷”坠地。 “府里这些日子……”男人终于抬眼，目光如淬火的刀，掠过每张惊惶的脸，“很热闹？”他指尖轻叩扶手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。“本王去边境查盐铁走私，有人就以为，这王府的棋子，可以换庄家了？” 雨声渐歇。男人起身，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狼藉的酒杯。“明日卯时，我要看到所有逾矩的账本、地契，整整齐齐摆在这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若再让我发现谁动过王妃生前的那盆墨兰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厅内温度骤降。张谦瘫软在地，柳氏扶着桌角，指甲掐进木纹。 他转身走入夜色时，廊下残烛“噗”地燃起一簇光，将他背影拉得如古剑般锋利。原来王爷从未远离，他只是将棋盘铺开，等猎物自己走进暴雨。 暴雨洗过的天幕，第一颗星亮起来。王府匾额在晨光中将干，暗红底色下，那道新刻的“正”字还带着凿痕的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