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气萧萧孔雀翎
孔雀翎绽寒芒,剑气萧萧葬故人
祭典那日,太庙的青铜兽首香炉吐出三尺青烟。满朝文武俯首时,唯有她站在汉白玉阶最高处,玄色祭服纹着九重云纹——本朝从未有女子享此殊荣。 三日前,刑部尚书在朝堂上拍案:“一介冷宫弃妇,安敢僭越?”她慢条斯理展开一卷《女诫》,朱笔批注密如蝇头:“张大人不妨看看,贞静‘守节’与‘守死’之差。”满殿寂然。那卷被批注得面目全非的典籍,正是当年将她打入冷宫的罪证之一。 人们总说她嚣张。却忘了五年前冬夜,是她用银针从阎王手里抢回贵妃嫡子;是她在北狄使臣扬言要“献上十美人”时,端出三盏鸩酒:“我国茶道粗陋,请贵使尝尝淬了鹤顶红的雨前龙井。”使臣当场呕血,边关三年无犯。 冷宫墙外槐花落尽那年,她在漏雨的西厢房撕了和离书。前夫留给她的“善妒”罪名,她反手誊抄三百份,每份附上对方纳妾账本、通敌书信摹本。京兆尹接状时手抖:“王妃……这算不算自曝其短?”她将银簪插进案上木纹:“我本冷宫人,何惧曝于烈日?” 最嚣张的是上个月。皇帝病重,太医署束手。她闯宫时被羽林军拦在丹墀下,当着满朝诸公的面,从袖中抖出七颗人头:“北狄细作的首级,换陛下三副药引。”龙椅上的帝王忽然睁开眼:“呈上来。” 如今她站在太庙中央,看香火在青铜鼎里翻涌。老祭司颤巍巍捧来玉圭,她却转身面向殿外长安街——那里跪着昨日弹劾她的御史夫人,正被自家夫婿揪着头发往地上撞。“听见了吗?”她声音不大,却压过所有诵经声,“太庙不纳怂人骨。”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三百里外冷宫的断墙。那里有株她当年种的海棠,今年开得特别疯,红得像是要把整个腐朽的王朝都烧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