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时,陈屿听见了收音机里邓丽君甜腻的《甜蜜蜜》,窗外是家属院熟悉的青砖墙。他猛地坐起,盯着自己年轻了二十岁、没有常年劳损留下病痛的手——他重生回到了1983年,妻子林晚还没因为救他而落下终身残疾的那年。 前世,林晚为给他送饭,在暴雨夜摔断了腿,因医疗条件差留下后遗症,后半生困在轮椅上。而他拼死拼活大半生,也没能让她过一天好日子。重活一世,陈屿心里烧着一把火:这次,换他来护她周全。 林晚刚在纺织厂烫伤手,陈屿立刻冲进车间,用前世学的急救知识处理伤口,又直接找到厂长:“我媳妇不能干重活,我替她值夜班,工资照旧。”他白天在厂里拼命,晚上却翻出全部积蓄——1983年,第一批个体户刚冒头。他记得邻居老张Soon会倒卖录音机,便用全部积蓄换了三台日本产录音机,托去广州的货车司机带回来。一个月后,三台转手,利润翻了三倍。他先用这笔钱给林晚买了的确良衬衫和皮鞋,又悄悄在郊区租了间小仓库。 林晚起初不解:“你哪来的钱?”陈屿只笑:“我梦见有金矿。”他真正在布局:用赚的第一桶金买下街道废弃的裁缝铺,请来下岗的纺织厂老师傅,做起了“的确良衬衫定制”。他让林晚管账,自己跑供销。林晚手指灵巧,改衣服时总在隐蔽处绣一朵小梅花——那是他们初恋时他送她的花。陈屿看着那些梅花,喉头哽咽。 真正的危机在三个月后降临。林晚下班必经的土路,前世此处会有一辆失控的拖拉机。陈屿提前半月,每天“恰好”路过,用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“坏在”路边,直到他亲眼看到拖拉机司机被自己拦下、酒驾的危机解除。那天晚上,他第一次醉醺醺地抱住林晚:“别怕,我会一直在。” 裁缝铺成了家属院第一家有明码标价的店铺。陈屿又用利润买了第一台彩电,放在裁缝铺里,免费让街坊看《霍元甲》。口碑传开,订单越来越多。他悄悄用部分利润买了认购证——那是他记得的、未来十年最稳的财富通道。林晚终于不再皱眉,她开始学会计,把账记得清清楚楚,还在布料角料里做了许多可爱的小玩偶,送给街坊孩子。 一个雪夜,裁缝铺打烊后,林晚擦着柜台,忽然说:“你变了。”陈屿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变得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,”她笑,“但我不问。”她走过来,把温热的双手塞进他掌心,“只要是你,穷日子富日子,都行。” 陈屿紧紧握住她的手。窗外,80年代的雪花静静落下,屋内煤炉上咕嘟着红糖姜茶。他知道,这一世,护她周全不只是避免一场意外,更是用双手为她撑起一片晴空。而所谓“赚麻了”,不过是账本上不断增长的数字,和妻子眼里越来越亮的光——那些前世错过的一切,这一世,他全都要加倍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