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养崽，我家顿顿有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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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个饥饿如影随形的六十年代，村里人啃着树皮、嚼着野菜，可我家的小院里，总飘着炖肉的香气。父亲是村里最后的老猎人，政策严令不准私猎，他却总在夜深时背着老猎枪进山，用祖传的陷阱套野兔、捡野鸡窝。母亲的手更是巧，她把有限的肉和野菜、红薯炖在一起，油星浮在汤面，香得能让睡着的孩子爬起来。我记得七岁那年冬天，北风呼啸，家里却暖烘烘的。父亲带回一只肥硕的野兔，母亲剁成块，加几片自种的蒜苗，慢炖三个钟头。肉香顺着烟囱飘出去，隔壁李奶奶拄着拐杖来敲门：“他娘啊，能不能分碗汤？我家小孙子饿得直哭。”母亲二话不说，舀了一大碗递过去，还塞了两块兔肉。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，烟雾里叹气：“这日子，饿不死自家娃，也见不得别人娃哭。”村里人起初眼红，后来都明白，我家肉不是凭空来的——父亲教年轻人辨山货、设安全陷阱，母亲把肉分给孤寡老人，换来的是一篮子野菜或几个鸡蛋。那些年，肉少得可怜，可餐桌上的笑声最多。弟弟总抢着啃骨头，妹妹把肉汤拌饭吃得精光。如今政策松了，父亲却老了，猎枪收了山。但每到冬天，我们围坐时，母亲还会炖一锅肉，说：“香的不是肉，是那个年代里，全家人攥着一颗心过日子。”那肉香，是饥饿里的星光，教会我们：再难的路，有爱就能走成坦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