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案啦！大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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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兆府大堂的铜锣刚响过三声，滚出去三匹快马。我——师爷身边打杂的小六子，正蹲在门口磨墨，突然被一股子血腥气呛得抬头。大堂里，顶戴花翎的知府大人瘫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比宣纸还白。案板上躺着个布商，胸口插着把剪银线的剪刀，血浸透了绣着并蒂莲的寿衣。更邪门的是，死者手里竟攥着半块桂花糕，糕点上还沾着点胭脂。 “昨夜子时，此人来送寿礼。”知府大人抖着袖子，“礼单上分明是‘翡翠玉白菜’，可箱子里……箱子里只有这半块糕。”他眼珠乱转，衙役们互相使眼色。这案子明摆着是栽赃——寿礼失踪，凶器是女人家的剪子，死者手里却捏着吃食。可谁干的？为何用桂花糕？ 我咽了口唾沫。昨夜我确实看见布商的马车停在后巷，车夫老赵鬼鬼祟祟往知府后门塞了个油纸包。但大人没说，我也不敢问。破案？我们这些跑腿的，连大堂门槛都跨不得。 转机在巳时三刻。仵作老周蹲在尸身旁，嘀咕：“这剪刀……怎么像是绣坊里铰丝线的？”我耳朵一竖。城南“锦云绣坊”的剪刀，柄上都缠着紫线。可死者是男商，怎会去铰丝线？ 我溜出大堂，混进绣坊后巷。正撞见个粗使婆子倒泔水，桶里浮着片紫线——和剪刀柄上的一模一样！婆子瞥见我，慌得桶都翻了。我装作拾菜叶，压低声音：“赵车夫昨夜给了你什么？” 她脸色刷白，终于吐实：老赵收了知府小妾的银子，把“翡翠玉白菜”换成这半块糕。原想等布商一死，搜出“赃物”便结案。可剪刀是那小妾的，昨夜争执时扎死了布商，慌乱中把剪刀塞回绣坊工具筐。半块糕？是小妾昨夜喂猫剩的，不知怎的粘在了布商寿衣内衬。 我攥着那片紫线回大堂时，知府正拍惊堂木：“定是布商业对头作案！”我扑通跪下，举起紫线：“大人，您小妾昨儿铰的线，怎么跑到死者手里了？”堂下炸了锅。小妾尖叫着被拖进来，老赵瘫在地上。那半块桂花糕，从知府夫人妆匣夹层里搜出来时，还带着猫咬的牙印。 知府大人的顶戴晃了晃。他盯着糕，突然苦笑：“本官……本官原想用这案子压一压商户捐税。”堂外百姓的哄笑声，比铜锣还响。 案子结了。大人没谢我，倒塞给我二两银子：“滚远点，别在京兆府出现。”我揣着银子出城时，看见绣坊门口换了新招牌——“六子侦探铺，专破糊涂案”。风吹过，桂花香混着尘土味。这世道啊，大人破的案子在堂上，小厮破的案子，在人心底那点遮羞布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