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门的清晨向来只有剑鸣与诵经声,直到林小晚头上飘出第一个粉色气泡。那日晨练,大师兄萧尘刚摆开起手式,就见小师妹头顶浮出两行小字:「师兄,今日是否要一同练剑?A.好 B.改日」。气泡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晃悠悠,像只不听话的纸鸢。 “小晚,你头上……”萧尘剑尖一顿。林小晚茫然抬手,指尖穿过虚影,气泡纹丝未现。“什么呀,师兄?”她睁着那双总浸着晨露似的眼睛,一派无辜。围观的师兄弟们先是一静,随即哄堂大笑。三胖子拍着大腿:“萧师兄,人家问话呢!选A还是选B啊?”气泡内容已变:「师兄的剑穗,可还喜欢?A.喜欢 B.很喜欢」。萧尘耳根发烫,那剑穗分明是去年小师妹熬夜编的,他一直别在剑柄上,从未取下。 自那日起,青云门变了天。林小晚走到哪里,选项就跟到哪里。「厨房新蒸的桂花糕,A.替我尝一块 B.喂我吃一块」;「演武场石阶好晒,A.为我撑伞 B.背我过去」;甚至师父讲道时,她头顶也飘过:「师父说修道无情,A.反驳 B.赞同——但心里想的是师兄」。选项越来越刁钻,越来越……羞人。萧尘从最初的错愕,到后来条件反射般瞥她头顶,再到现在一听她说话就下意识去看——活像被无形的线吊着走。 最离谱的是宗门大比。萧尘一剑挑飞对手长剑,全场喝彩声中,却瞥见林小晚头顶血红大字:「若师兄夺冠,可提一个要求。A.要法宝 B.要丹药——但奴家想选C.请师兄看我一眼」。他脚下一滑,差点在擂台上摔个跟头。那晚,他把她堵在藏书阁后,压低声音: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林小晚缩着脖子,自己头上只有「师兄靠得好近,心跳好快 A.承认 B.否认——选哪个都会死吧?」,她快哭出来,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睡醒就这样了……” 众人起初只当是古怪的幻术,可连最博学的二师叔都查验不出丝毫灵力波动。它就像长在了小师妹头上,随着她的情绪变着花样。萧尘渐渐发现,选项虽荒诞,却句句戳心。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关切——她练剑时他总在十步外护法,她怕黑他悄悄在她窗下点盏灯,她病了是他第一个翻遍药典——全被气泡赤裸裸地摊开,逼着他面对,也逼着她看见。小师妹从羞愤到偷偷期待,眼神里亮起细碎的光,像雾散后初见的星。 直到那个暴雨夜,雷声碾过山顶。萧尘在崖边找到瑟缩的她,她头上没有选项,只有一行逐渐消散的灰字:「系统能量不足,故障修复中——请师兄,许我一个不用选项的未来」。雨打湿她额发,她抬头,眼里没有气泡,只有湿漉漉的、真实的忐忑。那一刻,萧尘忽然明白,那些荒唐的选项,或许是某种笨拙的媒介,替怯懦的他,和迟钝的她,搭了一座桥。 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水,拇指擦过她眉心:“没有选项,我也选你。”雨声骤歇,东方既白。此后青云门再无粉色气泡,只多了一对总在后山练剑的影子。偶尔,小师妹会忽然踮脚,在他耳边小声问:“今日……可以牵手吗?”没有A与B,只有他反手握紧,和一声闷笑:“这次,我来出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