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在土炕上时,鼻尖还残留着铁锈味——昨晚熬夜写的网文大纲里,那个“穿成废柴农女逆袭”的桥段,竟砸到了自己头上。原主林二丫,十二岁,爹死娘改嫁,跟着瘸腿祖父住在村东头茅草屋,村里谁都能啐一口“小哑巴”。但此刻,我攥了攥拳头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,墙角百斤的石磨被我一推,蹭着地挪了三尺。 穿越大礼包?不,是陷阱。系统音在脑内尖叫:“检测到宿主获得【天生神力】属性,请完成‘带领全村脱贫’主线任务!”我翻了个身,把晒得发烫的草席往身上扯了扯。脱贫?上辈子当社畜卷到猝死,这辈子还要当奋斗逼?窗外的蝉鸣黏稠得像熬糊的粥,我盯着房梁上摇摇欲坠的蛛网,决定了——咸鱼,必须咸鱼。 起初,村民当我疯了。春耕时别人佝偻着腰刨地,我扛着锄头在田埂上溜达,顺手把邻居家陷进泥里的独轮车拎了出来。“二丫,你……”老支书烟杆都惊掉了。我摆摆手:“瞎晃悠呢。”可三日后的傍晚,全村人围在我家那片“瞎晃悠”的田边——别人刚种完玉米,我的地已翻完三垄,土坷垃碎得像面粉。祖父蹲在田头,吧嗒着旱烟:“这丫头,昨晚梦游练功了?” 真正的“躺赢”从收成开始。暴雨冲垮河堤,青壮年抢修到深夜,我睡到日上三竿,醒来时却看见自己田边的缺口被几块百斤巨石严丝合缝堵住。村里流言四起:“二丫能使唤山精!”“她夜里是不是拜了大力神?”我照旧日出而息,日落而玩,用神力把掉进井里的木桶拎上来,帮寡妇扛走塌了半截的院墙,但绝不主动出手——直到赵屠户带着混混堵门,要强买我家“邪门”的良田。 “让开。”我拎着两桶刚挑满的井水,胳膊稳得没晃一丝涟漪。赵屠户的刀还没举高,我脚边三块青石已劈啪裂开。他脸色惨白地后退时,我蹲下身,把散落的谷粒一粒粒捡回簸箕:“叔,我家谷子不卖,但您家猪圈该修了,东墙歪得能进狼。” 后来,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变了。老支书拄着拐来,说县里要修水库,需要有人去后山测地。“二丫啊,你跑得快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我指了指屋顶漏雨的茅草:“叔,先把我家房顶苫好吧,昨儿晚上雨漏到炕上了。” 如今我还是每天睡到日头晒屁股。只是清晨总有人悄悄把挑水的扁担换成更轻的竹竿,傍晚田埂上会莫名堆好我“不小心”踢翻的柴火。昨夜暴雨,我迷糊听见屋顶有窸窣声,推窗看见十几个手电筒光柱在雨幕里晃动——全村人正冒雨给我换新茅草。 我缩回被窝,把脸埋进发霉的枕头。咸鱼翻身了?不,是这村子把咸鱼供成了吉祥物。系统早已灰头土脸消失,或许它永远不懂:当一个人懒得证明自己强大时,世界反而会匍匐着,把力量送到她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