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响彻地下基地时,陈默正擦拭着妻子照片。第三次太阳风暴预警,全球轨道防御网彻底失效。他们这支民间救援队,用十年积蓄换来两张“诺亚”逃生舱船票——理论上能带两人逃往火星殖民前哨。 “只剩二十小时。”副队长林峰踢开通风管道铁板,脸上沾着油污,“第三区备用发电机被塌方堵死了,但维修手册在隔离区——那里三小时前封了毒气。” 陈默盯着电子屏上闪烁的红点。隔离区关着偷渡客老周,三天前为抢物资打伤两名队员。此刻逃生舱总数显示:七人,两张票。 “我去。”陈默抓起脉冲枪。 “你疯了?那疯子上周还想掐死你老婆!”林峰按住他,“票是嫂子该得的。” 陈默没说话。他想起昨晚妻子化疗后蜷在角落的样子,想起女儿视频里画的全家福。有些真相不必说破:医疗舱资源早已耗尽,妻子撑不到登船日。 隔离区铁门锈蚀严重。陈默切断电源时,毒气警报突然嘶鸣——有人远程启动了二次封锁。通风口传来老周嘶哑的笑:“陈队长,你老婆的镇痛剂…是不是快没了?” 黑暗里,陈默的枪口转向控制台。他早该想到,能精准知道医疗舱库存的,只有每日记录数据的林峰。逃生舱名单上,林峰女儿的名字排在第二。 “你女儿肺部纤维化晚期。”陈默在通讯器低语,“但老周儿子是基因匹配供体——如果带那孩子走,你女儿能活。” 寂静持续十秒。隔离区气密门缓缓开启,老周举着双手走出来,身后跟着个瘦弱男孩。林峰的影像突然切进陈默头盔显示器,背景是妻子病房:“抱歉,但孩子他妈已经…” “启动倒计时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所有人,现在去发射井。” 七个人最终站在六艘逃生舱前。老周把儿子推进最近舱门,自己退后两步:“我儿子需要新鲜空气,我的肺早被矿尘毁了。”他笑着拍打控制面板,舱门焊死,“告诉火星,地球有人没选逃跑。” 倒计时归零时,陈默在驾驶舱回头。基地穹顶外,第三波太阳风暴正吞没地平线。他按下手动脱离键,逃生舱如离弦之箭刺入铅灰色天空。下方,老周的身影在监控画面里逐渐缩小,最终被升腾的火球吞没。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林峰颤抖的声音:“我女儿…供体匹配通过了。” 陈默望向妻子安静的面容。医疗舱最后影像里,她拔掉了维生管线。那张全家福背面有行小字:“让活着的,替我们看春天。” 逃生舱进入滑行轨道时,他删除了舱内所有人员名单。有些逃生从来不是逃离死亡,而是把某种东西——比如希望,比如人性——折叠进行李,带向所有星辰都熄灭后,仍能重新点燃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