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呼吸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凝成白雾。陌生号码发来最后一条信息:「吓死你!剩余时间:02:59:47」。倒计时数字在幽蓝光下跳动,像某种冰冷的心脏。 这是独居的第三个月。上周开始,浴室镜子总在擦肩而过时映出延迟的影子——我转身,镜中人还僵着脖子。昨晚冰箱里的牛奶少了一半,保鲜膜上的齿痕清晰得像儿童画。我装了摄像头,回放时却只看见空荡的厨房,牛奶瓶自己浮到台面边缘。 报警?警察看着空荡的监控录像,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。邻居老太总在楼梯间咳嗽,她说这栋楼九十年代死过个小女孩,玩捉迷藏藏进衣柜,再没出来。“现在的小姑娘啊,”她混浊的眼睛盯着我,“总爱吓唬人。” 倒计时跳到01:17:23时,所有电器同时熄灭。月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,照见客厅地板上湿漉漉的脚印,从小卧室一路延伸到我脚下。我抓起水果刀,脚印却在我靠近时逆向消失,仿佛有人倒着行走。衣柜突然传来指甲刮擦声——正是当年女孩藏身的旧衣柜,房东从没换过。 我颤抖着拉开柜门。里面堆满泛黄试卷,最上面是张毕业照,穿白裙的女孩站在角落,笑容被墨水涂黑了半张脸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:「他们都说我疯了,其实我只是想有人看见我」。手机突然震动,陌生号码发来张实时照片:我正站在衣柜前,身后站着一个湿发遮脸的白裙身影。拍摄时间显示是现在,而我身后空无一物。 突然所有灯大亮。衣柜里照片无风自动,白裙女孩的毕业照飘到我脚边。背面浮现新的字迹,墨迹未干:「姐姐,你能看见我对吗?」倒计时停在00:00:00,却没有任何事发生。只有浴室镜子缓缓渗出水珠,拼出两个字:谢谢。 清晨阳光照进来时,我在镜面水痕下发现张纸条,是邻居老太的字迹:“孩子,当年那女孩不是吓死的,是孤独死的。”纸条背面有行新字,和我昨晚看到照片背后的笔迹相同:「现在我不孤独了」。 我关掉所有摄像头。手机屏幕彻底暗了,锁屏壁纸不知何时换成那张毕业照,女孩的涂黑部分在晨光里慢慢褪去。楼梯间传来轻快哼歌的声音,像小学生放学。我打开门,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串小脚印,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楼下。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死亡,是死后还被世界遗忘。而有些存在,不过是渴望一个回眸。我关上门,把水果刀放回抽屉。镜子里的我,嘴角似乎比昨天上扬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