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时,我才真正醒过来。 手里还攥着那对碎钻耳钉——陆明哲上周送我的“生日礼物”,此刻在积水里泛着冷光。出租车在身后溅起水花,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对司机说:“去御景湾,谢谢。” 手机屏幕亮了第七次,是陆明哲。我按掉,把碎钻扔进路边的灌木丛。真可笑,昨天他搂着新欢在酒店大堂的照片发来,我竟还抱着“也许有误会”的幻想在雨里站了四十分钟。 车门突然被拉开。 “林晚,你的戏该演完了。” 黑色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来人的半张脸。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我手腕时,我认出了他——周聿白。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周氏太子爷,陆明哲背后最大的投资方。 “周总认错人了。”我抽手,指甲陷进掌心。 他忽然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红绳结。七岁那年的记忆轰然炸开:弄丢的红绳,哭肿的眼睛,以及这个冷漠的男孩蹲在巷口,把绳子系回我手腕。“你说过,红绳不断,就不许走丢。” 我僵在原地。 “陆明哲挪用集团资金的事,证据在我手里。”他伞倾向我,自己半边肩膀淋透,“但你需要先回答——为什么明知道他是骗子,还留在他身边三年?” 雨声忽然很远。 我想起陆明哲第一次在画展夸我“有灵气”,想起他“偶然”提起周聿白时轻蔑的语气,想起这三年我像个笑话般帮他伪造作品、应付债主……原来从头到尾,我都是陆明哲攀附周家的棋子。 “因为七岁那年,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有个男孩告诉我,穷不是错,撒谎才是。” 周聿白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。他解下自己的西装裹住我,红绳重新系上我手腕:“这次换我牵你回家。不过林晚,”他靠近,呼吸扫过我耳尖,“到了周家,你的画展,得用真名。” 车驶入周宅时,我透过车窗看见陆明哲在铁门外嘶吼。周聿白握紧我的手:“现在,你是周聿白的未婚妻,是林氏画廊真正的继承人。至于他——” “让他看看,”我打断他,望着玻璃上自己重新点燃的眼睛,“什么叫梦醒时分。” 红绳在腕间发烫。这次,我终于没再弄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