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假期
七天的契约恋爱,却在雪山日落时弄假成真。
冷溪营地藏在两座秃山之间的峡谷里,本地老人说,那地方水冷得能冻住人的魂。我们是五个大学生,为拍野外生存视频找到这里。七月天,溪水却冰得刺骨,水面常年飘着层薄雾,像裹着尸布。 头天还算顺利。搭好帐篷后,阿杰架起摄像机拍星空,镜头里溪水反着诡异的青光。半夜我被尿意憋醒,拉开帐篷拉链时,看见溪边有个人影——穿着我们白天丢弃的旧冲锋衣,背对着我们蹲在石头上。我喊了声“谁”,那人没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朝我们帐篷方向比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 我冻在原地,直到被尿意冲醒,再看时影子没了。第二天问起,阿杰说他凌晨三点也看见影子,穿着我的蓝色外套。我们互相看看,没人穿蓝色外套。小敏翻出相机回放,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画面里溪边空无一物,但音频里传来清晰的、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啦声,混杂着几个音节:“…冷…别…火…” 恐慌像溪水漫上来。我们决定离开,收帐篷时,小敏突然尖叫。她帐篷拉链上挂着半截湿透的麻绳,编法很老式,像二十年前山民捆柴火的结。老村长曾说,冷溪早年淹死过人,家属用这种绳结系在尸体手腕上防魂丢。 我们扔下东西往车上跑。引擎第三次才打响,车灯照见前方溪石上坐着个人,还是那个背影。这次他缓缓转过头——没有脸,只有湿发垂落的空白。车轮碾过碎石,后视镜里,他直立起来,朝我们挥了挥手,还是那个“噤声”手势。 逃回市里后,我们烧了所有沾了溪水的东西。但昨晚洗澡时,我发现脚踝上有圈淡淡的青痕,像被冰冷的手指攥过。更糟的是,阿杰今早发来消息,他昨晚梦见自己回到营地,在溪边挖坑——坑里埋着五顶不同颜色的帐篷,其中一顶,是我们丢弃的蓝色。 我盯着手机,听见自己浴室的水龙头在滴水。嗒。嗒。嗒。和溪水流过石头的节奏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