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老板去复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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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在墓园的松枝上，压得枝条低垂。我扶着老板陈国栋的手臂，他今天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大衣，扣子一直系到领口。他的手在抖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 “到了。”我低声说。 他没应声，只是盯着正前方那座黑色墓碑。碑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警服，笑容很淡。我见过这张照片很多次，在老板书房里，在他醉酒后喃喃的名字里。 十年前，缉毒警赵明远救下被绑架的陈国栋，自己却中弹牺牲。媒体称颂英雄，警局追授荣誉，但陈国栋知道真相——赵明远是因他私吞毒资遭报复，而警方当年为平息事态，将案件定为“殉职”。 “你确定要这样？”我最后一次问。 他从怀里掏出两瓶酒，一瓶白的，一瓶啤的。“他生前爱喝这个。”说着，他把白酒缓缓洒在墓碑前。雪混着酒液渗进泥土，像稀释的血。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自己来面试的情景。陈国栋坐在宽大办公桌后，眼神却空得像这墓园。“你会开车吗？”他问。我点头。他挥挥手：“明天来上班。” 那时我不知道自己应聘的是“司机兼复仇监督”。他花了七年追查当年掩盖真相的官员，用商业帝国做掩护，把每个涉案者送进监狱或破产。而今天，最后一个目标——当年办案的副局长，三天前突发心梗死了。 “赵警官，”老板忽然跪下来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，“我把他们都处理了。可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等等我？”他的声音碎在风雪里。 我默默递上热茶。他接过来，手抖得厉害，茶泼在雪地上，腾起一小股白气。 回程车上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，突然说：“小周，你说我是不是疯了？为了个死人折腾这么多年。” “您想听真话吗？”我问。 他苦笑：“说吧。” “您早该在七年前就把这些烂事烂在肚子里。现在您有妻子女儿，有上市公司，有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。” 他没说话。车到山顶别墅时，雪停了。他推门下车，风灌进大衣。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忽然明白：他带我来，不是为了见证仇人伏法，而是想确认——当所有复仇结束，他是否还能找到活着的意义。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，墓碑上的雪正在融化。我发动车子，后视镜里，老板站在台阶上，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