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特么现在出门都得戴鸭舌帽,不是怕阳光,是怕被人认出来揍。巷口茶馆老张看见我,烟头一扔:“赌神今天又输了多少?”旁边卖煎饼的大娘跟着叹气:“作孽哦,好好的数学老师不当,非要去赌场现眼。”操,我真是跳进珠江都洗不清——我周明远这辈子最恨两样东西:赌桌,和“赌神”这个狗屁称号。 三年前那场赌局像块狗皮膏药贴我身上了。其实那天我是去赌场找学生小杰的,那孩子翘课赌钱,我追进去时手里还攥着高数习题集。可偏偏监控只拍到我坐在牌桌前的侧影,加上有人故意编排,新闻标题就成了《名校教师变身赌神,一夜输掉百万》。教育局停我职,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,连楼下流浪狗见我都绕道走。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上周。小杰他爸——一个老实巴交的修车工,红着眼把攒了五年的血汗钱拍我桌上:“周老师,听说你能赢钱……帮帮我,孩子化疗费……”我盯着那沓皱巴巴的钞票,突然笑出声。我什么时候赢过?我连德州扑克的规则都是现查的!但那张被ps过的“赌神照片”正在朋友圈疯传,修车工信了,所有人都信了。 昨夜暴雨,我蹲在出租屋啃冷馒头,突然收到陌生号码短信:“明远,你爸当年在澳门赢的那局,其实是算牌。”我手一抖,馒头滚进床底。我爸二十年前就车祸走了,临终前只留了本破旧的《概率论》。原来他根本不是赌徒,是帮警方卧底的数学天才。那场“传奇赌局”是他用马尔可夫链算出的必赢局,为的是端掉洗钱团伙。 现在我坐在警局做笔录,窗外霓虹把“赌神”广告牌照得通亮。警官推过一叠资料:“我们盯这个跨境赌场半年了,需要个懂数学的‘赌神’当诱饵。”我摸出兜里的高数笔,在协议上签下名字。笔尖划破纸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老婆生孩子那天,我在产房外算的正是泊松分布。 明天我要走进那间金碧辉煌的赌厅,但这次赌桌两边,一边站着穿阿玛尼的庄家,一边站着穿旧夹克的数学老师。他们以为我要赢钱,其实我要算的是——怎么用贝叶斯定理,把三年来泼在我身上的脏水,一滴不剩地还给命运。 (字数:59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