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结者:黑暗命运
莎拉·康纳归来,与新救世主共抗更致命的Rev-9终结者。
林晚总记得那个穿蓝衬衫的夏天。陈远在镇广播站念她写的稿子,声音透过老式喇叭,震得窗台上的玻璃珠微微发颤。那时他说:“晚晚,等我调到省城,第一个娶你。”她信了,像信过春天会准时来。 十年,她把青春兑成硬币,一枚枚攒进铁皮盒子。他在省城读夜大,她白天在纺织厂挡车,晚上替他抄写复习资料。有年冬天,她发着高烧还织了条深灰色羊毛围巾——他总说省城风大。寄出时在信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背面抄了句《古诗十九首》:“同心而离居,忧伤以终老。” 去年春天,他回来过年。西装革履,说话带着普通话的卷舌音。夜里他们坐在旧藤椅上,他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爵士乐的节拍。“晚晚,”他忽然说,“厂里效益不好,你该为自己打算。”她没听出弦外之音,只当他心疼自己熬夜织布。走时她往他行李箱塞了罐自己腌的梅子,玻璃罐里沉甸甸的,像盛着整个江南的雨季。 清明前,她收到省城同学的信。薄薄一页纸,说在百货大楼看见陈远,身边女人挺着肚子,正试戴铂金戒指。信纸背面粘着张偷拍的小照:陈远低头替那女人整理衣领,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熨帖。 昨夜下着雨,她翻出铁皮盒子。硬币早被换成崭新钞票,整整齐齐码着,每张都带着汗渍的微黄。最底下压着那张没寄出的梅子配方,字迹被岁月洇开,像一朵朵淡蓝色的雾。她把钞票放进信封,附上那张小照,寄往省城最繁华的写字楼。邮差问寄什么,她擦擦手说:“还债。” 今早她去厂里办了辞呈。路过老广播站,正放着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她抬头看了眼锈蚀的喇叭,雨珠顺着铁皮滑落,像谁在无声地哭。 巷口新开了家咖啡馆,落地窗里,年轻男女笑着碰杯。她攥紧背包带,把额前湿发别到耳后。铁皮盒子空了,但脊梁突然很轻。远处传来火车汽笛,撕开雨幕,像一把银亮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