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时,正跪在青石板上,面前是男主角萧玦冷硬的侧脸,以及他身侧娇柔的妾室柳氏。原主的记忆涌入——我穿成了古早虐文里那个被磋磨致死的平妻,最终落得个“善妒失德、不敬夫君”的骂名,草席裹身丢出府门。 “既已知错,便去祠堂跪满三日。”萧玦的声音毫无温度。柳氏掩唇轻笑,指尖的翡翠镯子晃得刺眼。我慢慢站起,裙摆扫过尘埃:“夫君,这平妻之位,我不要了。” 满堂死寂。按照剧情,原主该哭求辩解,而我拍了怕衣摆并不存在的灰:“我萧氏女,即便和离,也犯不着与人共侍一夫。今日我走出这门,他日江湖再见,萧公子请唤我一声‘林女侠’。”——原主闺名林晚,我偏要她以真名活一次。 三日后,我带着仅有的细软南下。船行江心,我摊开从府中“借”来的账本。这府中暗账累累,盐铁走私、侵占良田,萧家能成江南首富,一半靠的是原主母家的垫脚石。我早将证据誊抄三份,一份留予原主母亲家,一份送入巡盐御史衙门,最后一份,将成为我安身立命的资本。 两年后,扬州最大的书坊“醒世斋”挂牌。我着男装执扇立于二楼,看楼下学子争购《商鉴》与《农经》。这两本书里,我夹了私货:盐法疏漏、漕运积弊、女子可承继家业的新论。御史台上那道关于“江南盐枭”的奏疏,据说便源于此间某页夹注。 有人问:“姑娘既通商事,为何总写些‘离经叛道’的文字?” 我递过一本《平妻论》:“因为有些女子,生来就不该困在内宅。”书页间赫然写着:“妻者,齐也。若夫另娶,妻可择去,何须自贬为‘平’?” 那日暮色四合时,小二送来一封署名“萧玦”的信。信很短:“府中已乱,柳氏下狱,账目牵连甚广。知你匿于扬州,只问一句:若我愿放你自由身,可肯归来?” 我蘸墨在信纸背面回:“江湖已远,宅门更深。萧公子,你当年跪祠堂的罪名,如今该换我御史台递折子了。” 墨迹未干,我将信纸折成纸鸢,随江风送入暮色。 远处货船灯火连成星河,船娘高唱:“顺风顺水喽——” 这书外世界,山河万里,再无人能定义我的“该”与“不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