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青石板路冲刷得发亮,天顺镖局的门楣在暮色里沉着脸。总镖头李三摩挲着手中那方黑沉沉的砚台,七颗银斑在灯下如北斗隐现——这便是“七星端砚”,传说宋徽宗御用,砚池深处藏着前朝藏宝图的秘密。 “这趟走潭州,三百里水路加七百里旱路。”李三将砚台锁进紫檀匣,“老七,你带双刀队走前哨,我押主货居中,铁牛断后。记住,夜不燃火,话不多说。” 队伍出了城,老七便觉得不对劲。官道两侧的竹林静得反常,连虫鸣都收了声。他刚示意噤声,三支弩箭已钉在马前。黑衣人从竹林涌出,刀未出鞘,步法却是一等一的江湖路数——是“鬼影门”,专做灭门夺宝的勾当。 混战中,李三发现对方刀刀避开封匣,直取护箱的镖师。他心头一凛,挥刀劈开一名黑衣人面巾,那张脸竟是潭州知府的总管!总管被识破,突然暴退,嘶声道:“交出砚台,留尔等全尸!”话音未落,另一队黑衣人从后方杀到,刀口却直指总管。 三方混战至天明,李三护着紫檀匣跃上断崖。崖下,铁牛正与一名独眼老者缠斗,老者刀法狠辣却招式散乱,显是强行提升功力。李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还是趟子手时,曾见一名独眼刀客为夺端砚血洗三家镖局——那刀客左眼有疤,刀势如疯魔。 “是你。”李三跃下崖去,刀锋直指老者左眼旧疤。老者癫笑:“小娃娃,当年你师父护着假砚台死了,这真的……”他猛地撕开衣襟,胸口竟纹着半幅星图,“……得七星齐聚!” 李三瞳孔骤缩。他猛然撬开紫檀匣,七星砚台底部被精密挖空,内嵌七枚玉钉。当最后两枚玉钉与老者胸口星图拼合,完整地图浮现——指向的并非藏宝地,而是二十年前被抄没的“墨玉矿脉”,前朝最后的军资所在。 雨又下了。李三将真图塞进老者染血的手中,自己揣着假图回城。知府总管伏诛,独眼老者“被乱箭射死”。三日后,圣旨到:天顺镖局护国有功,赐“御前镖局”金匾。 夜里,李三独坐书房,从梁上取下另一紫檀匣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方完全相同的七星端砚,池水未干,映着窗外真正的北斗。他忽然低笑,将真图投入烛火。灰烬飘向南方——那里有更深的夜,和尚未熄灭的江湖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