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妹你听我说，我真是神仙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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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台阶上，陈清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衣摆还沾着晨露。他盯着三步外那个鹅黄襦裙的小姑娘，嗓子发紧：“小师妹，你听我说，我真是神仙。” 林小满手里的竹篮歪了歪，新鲜采的灵草差点洒出来。她歪着头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师兄，昨夜酒还没醒？师父说修行最忌虚妄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她忽然顿住，盯着陈清源身后石缝里那株枯死三载的“凝霜草”。草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，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晕，而枯黄的叶片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绿。 “你、你做了什么？”她声音轻了。 陈清源苦笑，袖中手指悄悄掐了个诀。不是他想显摆，是刚才练“九转凝露诀”时手滑，灵气自己溢出来了。他本是天外散仙，因封印跌入此界，被玄微子捡回山门。百年来他伪装成药童，连引气入体都慢吞吞，就怕惊动这方天地规则。可昨夜为救被妖兽所伤的小满，他破例动用了一丝本源之力…… “那妖兽早被师父逐出山门，你怎会……”小满忽然想到什么，脸色白了。 “它半夜潜回来，想偷你采的‘养魂草’。”陈清源走近，想碰她发梢沾的一片落叶，又缩回手，“我情急之下……” “所以那日试炼场，我差点被落石砸中，是你在后面推了我一把？”小满声音发颤，“上个月我走火入魔，师父说除非‘九转凝露’否则无解，可那功法早就失传——” 陈清源望着她骤然通红的眼眶，忽然觉得百年来最艰难的时刻，是此刻。他早该走的，留下做什么？看这丫头从五岁稚童长成及笄少女，看她为了一株灵草在暴雨里摔倒，看她总偷偷塞点心给他这个“修炼慢的同门”…… 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声音低得像叹息，“每次帮你，都怕太明显。可昨夜妖兽的妖气，是上古凶兽‘梼杌’一丝分魂，你师父的‘伏魔阵’困不住它。” 小满猛地抬头。远处传来师父的传音符：“清源，带小满来正殿，梼杌之事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什么截断。 陈清源脸色一变。他感知到，整座青云山的灵气在收缩，像一张缓缓合拢的网——这是高等位面法则在排斥他。他必须在天黑前离开，否则此界会因承受不住仙人威压而崩塌。 “小满，听我说。”他第一次认真叫她的名字，“梼杌本体会在月圆之夜破封，你师父的阵法缺了最后一道‘锁灵符’。那符需要纯阳之血为引，而你的生辰八字……” “是九月重阳，纯阳之时。”小满接道，脸色惨白。她忽然笑了，眼泪却砸在竹篮里，“所以你总在重阳前后给我买糖葫芦，让我别乱跑？师兄，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，用我的血加固封印？” 陈清源无法否认。这是最温和的方案——以她一缕精血为引，借山门大阵反噬梼杌分魂。他本想说“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”，可谎言在此刻格外苍白。他最终只是点头，袖中玉符开始发烫，那是归途的坐标。 “你不怕我恨你？”小满问。 “更怕你因我而死。”他转身走向云雾缭绕的山崖，衣袍无风自动，“封印阵眼在寒潭底，子时前必须完成。之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之后师兄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 山风卷起他的声音：“别告诉师父是我。就说……是青云山自己显了灵。” 小满没追上去。她蹲下身，拾起陈清源慌乱中掉落的木簪——那是去年上巳节，她在溪边捡的普通槐木，他竟一直留着。簪尾刻着极淡的云纹，此刻正泛起微光。 远处钟声响起，暮色四合。她攥紧簪子，望向寒潭方向。月光还没出来，但潭水深处，已有幽光开始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