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陆沉跪在“暮色”餐厅的大理石地上,西装皱巴巴,声音嘶哑。我晃着红酒杯,没低头。三年前,也是这双手,把我按在冰冷地板上,说我是“养不熟的白眼狼”。 那时,陆沉用爱我的名义,一寸寸碾碎我。他没收我的工资卡,逼我辞掉工作,说“我养你”。我胃痛蜷在厨房瓷砖上,他踢开我:“装什么装?饭没做好还想吃饭?”更甚者,他在朋友聚会上,当众扯掉我的耳环:“这廉价货也配戴?”血顺着脖子流下,他笑着赔罪:“我老婆就是矫情。”我像困在玻璃罩里的蛾,撞得满身是血,却发不出声。 转机藏在一次深夜急诊。我胃出血被送进医院,他接电话时,我听见女人娇笑。那一刻,疼的突然不是胃了。出院后,我捡起落灰的法律书,在律师帮助下,开始偷偷录音、拍照。每个深夜,我对着电脑背条文,眼泪砸在键盘上。他打来质问,我低头说“在学烘焙”,声音甜得自己恶心。 离开那天,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。在城中村租了十平米隔断间,白天送外卖,夜里做手作饰品。第一笔收入是卖发卡,赚了83块。我对着那串数字,哭到天亮。后来开网店,从被差评到月入过万,我用了两年。手腕上他留下的烫伤疤痕,去年用激光去掉了——皮肤光洁,像从未受过伤。 如今他跪在这里,是因为公司破产,债主追上门,而我,是唯一能救他的人。他颤抖着掏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,说“都给你,只要你原谅”。我轻轻放下酒杯,玻璃与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声。 “陆沉,”我俯身,声音只有我们能听见,“三年前你在ICU外说‘死了干净’,现在,你的‘死期’到了。”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我直起身,对门口示意。两名警察走进来,他瘫软在地。原来,我早已将家暴证据、转移资产流水,寄给了经侦和妇联。 走出餐厅,夜风很暖。手机震动,新品牌投资通过了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忽然想起那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蛾——它终于撞出了裂缝,飞向了没有他的旷野。而他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骨肉的石膏像,连跪姿都开始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