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峦叠嶂的竹林深处,茅屋静立,林风已在此种菜读书五年。那日暮色四合,一个褴褛身影踉跄扑至院前,竟是失踪多年的师父玄尘子。他须发灰白,右臂缠着渗血布条,竟当着林风的面跪进泥里,嗓音嘶哑:“徒儿,算为师求你,下山吧。” 林风扶起他,指尖触到师父袖中藏的短刃——那是江湖黑市才有的淬毒之物。他不动声色,煮来姜汤。师父捧着粗陶碗,眼神躲闪:“五年前你林家遭劫,如今仇家要斩草除根,唯有你出面……”话音未落,院外竹叶无风自动,三枚透骨钉钉入门框,钉尾系着幽蓝绸带——是“血影门”标记。 当夜,林风假寐至三更,窥见师父赤足跃上屋顶,与黑衣人交接。月光照亮师父右手写字,笔锋凌厉。林风浑身冰凉——真师父是左撇子,当年授他“流云剑诀”时,总用左手画招式图解。他退回房中,摩挲着枕下半截焦黑的木簪,那是灭门夜他从母亲尸身旁拾得,簪头刻着“玄”字,与师父名讳相合,却与今夜所见之人气息全然不同。 次日清晨,林风将柴刀磨得雪亮,对师父笑道:“我明日便下山。”师父眼底掠过狂喜,却在转身时碰翻水碗。林风俯身擦拭,瞥见他后颈有枚淡红胎记,形如残月——当年幸存的家仆曾描述,血影门主颈有月形胎记。所有碎片轰然拼合:真师父或早被害,此人易容潜伏多年,等的就是自己现身。 “师父,”林风忽然出声,“当年你说我资质愚钝,为何独传我‘归墟步’?”——那是玄尘子压箱底的绝学,连门派长老都未得传。假师父身形微滞,含糊道:“你……你 special……” 林风笑了,柴刀闪电般架上他脖颈:“ special 你假扮时忘了,真师父传我这步法前,总要先问一句‘怕不怕深水’。” 山风骤起,卷走屋顶瓦片,露出梁上悬着的三具焦尸,正是当年灭门案相关证人。假师父终于撕下人皮面具,露出满脸横肉:“不错,真玄尘子五年前就被我杀了。我等你,就是要你亲眼看着江湖如何将你碎尸!”他暴退三步,袖中飞出漫天毒针。 林风不退反进,柴刀舞成光幕,针雨尽数钉入身后古柏。他欺身而上,刀尖挑开对方衣领,露出锁骨处陈年剑伤——与当年林家护卫留下的伤口位置分毫不差。“你漏了,”林风声音冷如霜,“真师父为护我,左肩挨过一剑,你却是右肩。”刀光再闪,假师父右臂齐肩而断,断臂中滚出半块青铜残牌,与林风怀中木簪严丝合缝——那是林家祖传的“归墟令”,唯有血脉至亲才能拼合。 晨光刺破雾霭时,林风将残牌埋入父母坟前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山下尘世,转身没入竹林深处。远处传来官道马蹄声,新的追杀令或许已在路上,但有些真相,注定要烂在青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