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夜市拐角,刚把“手作木雕”的木牌子立起来,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白影闪电般穿过人群。还没反应过来,那股带着雨后青草香的風已经卷到面前——她一把攥住我手腕,银色的长发扫得我鼻尖发痒。 “终于找到了。”她喘着气,睫毛上还挂着汗珠。 我抽回手,下意识护住摊位上刚雕好的小猫木雕:“大姐,你干嘛?要买雕刻吗?”她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月白长裙,跟这油腻的夜市格格不入。 她眯起眼,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我:“你不记得了?三天前,你在旧书市捡到那本青铜册子……” 我摸出裤兜里包着油纸的《城市地图》,前天花两块钱买的。“这个?我用来垫泡面碗了。” “那是我三百年前封印的姻缘簿!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凡人触碰会触发追魂印,七日内我必须追上触碰者,否则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耳朵动了动,像听到什么,脸色一变,“他们来了。” 巷子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并肩走来,手里提着没有标志的公文包。女神突然把我往后一推,自己迎上去。我躲在烤红薯摊后面,看见她手指轻划,空气泛起涟漪,西装男们却像撞上透明墙,齐齐后退。 “躲好。”她回头瞥我一眼,眼神锐利,“别碰那本册子。” 我缩着脖子点头,心里疯狂吐槽:我就想在大学城门口卖点手工赚房租,怎么卷进这种电影情节里?低头看那本垫过泡面碗的地图,封面的铜锈斑驳,隐约有纹路。 追逃持续到凌晨。女神带着我在居民楼天台跳跃,西装男们像打不死的蟑螂。最后一次甩掉追兵后,她靠在生锈的水箱上,长裙撕裂了一道口子。 “为什么追我?”我终于问出口,“那破册子我垫碗了,要杀要剐随便,但明天我得交摊位费。” 她愣住,忽然笑了,那笑容让她整个人柔和下来:“因为你是第一个……把上古神物当垫桌脚的。”她指尖亮起微光,点在我眉心,“印记解了。但册子里的东西,最好别再打开。” 晨光熹微时,她消失在雾气里。我回到摊位,发现木雕小猫多了一片银杏叶书签——那本《城市地图》静静躺在旁边,封面的铜锈剥落,露出四个小字:无欲则刚。 后来夜市传言,说有个穿白裙的疯女人追着卖木雕的跑了半座城。我继续摆摊,只是再没人买走那只带银杏叶的小猫。它现在压在我租约的最后一页,租金到期那天,房东突然说:“你有个很特别的守护神。” 我望向巷口晨光,忽然明白:或许有些追逐,从来不是追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