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道曾是江湖最锋利的刀,三年前那场血战后,他烧了佩刀,在边境小镇开了间茶馆。直到那个雨夜,浑身是血的老仆抱着五岁的少主撞开他的门——“少爷,只有您能带他活过这个月。” 老仆咽气前说出真相:少主是北境最大盐帮“青鳞会”总舵主的独子,二十年前总舵主被副手“铁面阎罗”设计杀害,少主被忠仆偷出,隐姓埋名至今。而铁面阎罗如今已掌控七省漕运,正借清剿“叛党余孽”之名,派“血影十三骑”追杀少主。 蓝道看着孩子熟睡的脸,想起总舵主当年为救被仇家围困的他,断后三里的背影。他翻出埋在后院的刀匣,锈迹斑斑的唐刀出鞘时,月光都被染成了铁灰色。 接下来的七日,蓝道带着少主穿行于官道与野岭。他在废弃驿站用十七根绊马索困住六骑追击;在芦苇荡借雾色将三名追兵引入沼泽;最险一役是在两省交界的黑石崖,他以少主为饵,诱对方头目近身,用藏在袖中的断刃刺穿其咽喉——那是他当年刺杀铁面阎罗失败时,从对方护甲上崩飞的碎片,他留了二十年。 第八日黎明,他们抵达青鳞会旧总坛所在的孤岛。铁面阎罗果然已在岛上等候,身后是百余名精锐。“蓝道,你当年就该死在雁门关。”铁面阎罗的青铜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 蓝道将少主推入密道,反手关上石门。他独自走向百人阵,唐刀垂在身侧。“我死在这里,少主就能活着见到旧部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而你,永远不知道当年总舵主为什么让我保护一个婴儿。” 刀光乍起时,蓝道终于说出后半句:“因为那孩子,是你亲生的。” 铁面阎罗的瞳孔骤缩,这一瞬的迟疑,让蓝道的刀穿透了三层皮甲。当旧部们冲上岛时,只见蓝道倚着旗杆坐着,刀插在地,铁面阎罗的面具滚落一旁——面具下,是和张总舵主七分相似的一张脸。 少主后来在青鳞会总舵的祠堂里,供上了一把没有刀镡的唐刀。老舵主们争论该不该让这个流着仇人血脉的孩子继位时,少主只问了一句:“蓝道叔当年,为什么不说出真相?” 祠堂外,新选出的舵主正在训练少年们阵法。没人回答这个问题。只有风穿过百年旗幡,发出类似刀出鞘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