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树湾 - 老枣树垂荫,湾里藏着半村旧事。 - 农学电影网

枣树湾

老枣树垂荫,湾里藏着半村旧事。

影片内容

我蹲在枣树湾的石碾旁,指尖摩挲着被岁月磨出凹痕的碾盘。十月的风穿过老枣树交错的枝桠,漏下些斑驳的光,落在对面土墙上褪色的“囍”字上。这棵树,据说是曾祖父栽的,树皮皴裂如老人的手背,却年年结出密匝匝的青枣。 湾里人家早不靠枣子活命了。年轻人去了城里,剩下些老人,像这棵老树,根还扎在土里。午后常见王阿婆提着竹篮经过,她总摘最顶上那些晒得透红的枣子,说“甜,留给孙子们回来看时吃”。其实她孙子在外省,三年没回来了。枣子堆在她窗台上,慢慢风干,又慢慢被麻雀啄去。 去年开春,树东边的枝桠突然枯了半截。村里人围着看,七嘴八舌:“怕是虫蛀了”“该请人来看看”。最终是李木匠默默扛来梯子,用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掉死枝。锯末簌簌落下时,他忽然说:“我爹走前,就在这树下抽的旱烟。”没人接话,只有锯子拉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剪断什么。 枣树湾的“湾”,其实是两山夹出的一道沟。雨季水从沟里过,冲刷出光滑的卵石。孩子们曾赤脚在卵石上追着跑,现在卵石被青苔覆满,只有野猫敢在雨后来嗅。水声依旧,但再没有赤脚踩进水花里的尖叫。 黄昏时炊烟起来了,斜斜搭在枣树梢上。谁家收音机在放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调子跑得老远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全村人挤在树下看露天电影,幕布绷在两根竹竿上,银晃晃的,蚊子围着光柱打转。电影放什么早忘了,只记得枣花落在肩头,簌簌地,像下着细雪。 树还在。根扎进湾底的岩石缝里,吸着同一脉地下水。它见过太多事了:红白喜事在树下办,灾年人们在树下分粮,第一个大学生在树下放鞭炮……现在它只是安静地绿着,开花,结果,枯枝,再发芽。湾里的日子,也像这树的年轮,一圈圈无声地长,不喧哗,也不停歇。 离开时回头,最后一眼看见王阿婆的窗台。干枣在风里轻轻滚了一下,停在“囍”字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