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没完没了,陈默坐在旧公寓的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铜壳怀表的表盖。这是她三年前“捡”到他的那天,硬塞进他手里的。她说,你长得真像他。 像谁?那个在海外深造、只存在于她手机相册和深夜呓语里的林远。陈默从不多问,只安静地接过这份“工作”——陪她出席宴会,学林远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,甚至模仿他签名的弧度。他像一具精准的复刻机器,在每一个她需要“林远”出现的时刻准时上线。她醉醺醺扑进他怀里喊“远”,他应;她将脸埋在他颈间哭诉思念,他拍着她的背。有时,他会错觉自己真的在爱,可每次对上她迷蒙的眼睛,那里面映出的都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。 直到昨天,真正的林远回来了。在为她接风的餐厅里,陈默作为“朋友”坐在下首。他看见那个被无数人赞颂的才子,举手投足确实与自己如出一辙,甚至更耀眼。他等着她欣喜若狂的拥抱,准备悄然退场。可她的目光掠过林远,穿过满堂喧哗,准确地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她草草结束聚会,拉他回到这间雨中的公寓。 “你昨天……”她站在玄关,头发还在滴水,眼神复杂,“为什么没像以前那样,替我挡掉那杯敬酒?” 陈默一愣。那杯酒,是林远敬她的,他本该自然地接过,却鬼使神差地退了半步。 “正主回来了,替身该下岗了。”他听见自己干涩地说。 她忽然笑了,眼泪却砸下来: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?这三年,我让你当替身,是因为你像他。可后来……后来我每次看见你,就觉得‘林远’就该是你这样。你修不好我的怀表,他当年也修不好;你讨厌吃香菜,他也讨厌;你下雨天会膝盖疼,他也是……”她抓住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这里记得的体温,早就是你的了。他回来,我试过了,做不到。像隔着毛玻璃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”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她颤抖的脸。陈默喉头发紧,那只怀表在掌心发烫。原来最残酷的不是当替身,而是当替身当到正主都成了将就。雨声吞没了所有声响,他第一次,没有在 her eyes 里寻找别人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