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人

影片内容

我每天早晨都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停留片刻。刮胡子时，镜中的我动作总是慢半拍——我抬起右手，镜中人却停顿一秒才跟着抬起。起初以为是眼花，可连续七天，这种延迟越来越明显，像信号不良的直播画面。 上周二，我故意把牙刷放在左脸旁，镜中人却先伸向右侧。我浑身发冷，对着镜面用力眨眼、张嘴、拍手，镜中人却像在另一个空间，迟缓地模仿着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有过的冷笑。 我翻出全家老照片。七岁生日那天的合影里，我站在母亲左侧，而镜中此刻浮现的，分明是我记忆中站她右侧的位置。父亲总说我从小左撇子被强行纠正，可照片里我用的是右手拿蛋糕叉。记忆与镜中人开始错位，像两盘播放速度不同的录像带。 心理医生说是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早期症状，开了药。但昨夜我盯着镜面，镜中人突然没跟做动作——我抬手时，镜中人只是静静看着我，然后缓缓举起左手，做了个我童年才会做的“手枪”手势。那是父亲教我的，后来他车祸去世，我再没做过。 今早我砸了镜子。碎片里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我：有哭泣的，有狞笑的，有闭眼沉睡的。我逃出家门，在街边橱窗玻璃前站住。玻璃映出我的身影，动作完全同步。可当我转身想离开时，橱窗里的我，依然面对着街道，没有转身。 雨开始下。我分不清哪个是实体，哪个是倒影。或许我们都在镜中，只是有人先醒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