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凡提的故事之巧断案

影片内容

市集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粥。人群中央，哑巴巴依孜被两个壮汉反按着胳膊，涨红了脸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鸣，手指死死指着地上一个沾满泥污的钱袋。钱袋敞着口，几枚铜钱滚落在尘土里。对面，胖财主捂着腰间空荡荡的钱褡子，跳着脚大骂：“就是他！这穷哑巴偷了我买粮的钱！” 围观者窃窃私语。哑巴在镇上以修补陶罐为生，老实巴交，可人赃并获，又能如何辩解？他急得用唯一能动的腿去踢那钱袋，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慌与冤屈。巴依老爷的管家趾高气扬：“老爷心善，只让他赔三倍钱，不然送官！” “且慢。”一声慢悠悠的呼唤，像投入沸水的冰珠子，全场静了。阿凡提骑着他那匹瘦毛驴，不知何时已挤到圈内。他跳下驴，也不看财主，先蹲下身，仔细端详那几枚铜钱，又看看哑巴被按得青筋暴起的手腕，最后才笑眯眯看向财主：“老爷，您丢的是几枚钱？” “五枚！”财主抢答。 “哦，五枚。”阿凡提点头，突然提高声音，“集市上谁都没看见钱从您褡裢里掉出来，只看见这钱袋在哑巴脚边。要我说，这钱不是偷的，是‘掉’的。” “掉？掉他脚边？”财主冷笑，“巧得很！” “更巧的是，”阿凡提话题一转，问众人，“今日谁家丢了东西，会不急着找，反而先揪住旁人定贼？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针，“除非这钱，本就不是您想丢的，而是想‘送’出去的。” 人群哗然。财主脸色一变。阿凡提不再理他，转向哑巴，比划起来：他先指指财主，又指指自己，然后做出“扔”的动作，最后指向钱袋，又指指自己的耳朵，摇摇头。哑巴愣住，随即疯狂点头，眼里爆发出光。 阿凡提转回身，对财主拱手：“老爷，若您真丢了五枚钱，我有个法子叫‘铜钱开口’。您把褡裢里所有钱都倒出来，我数。若多出五枚，便是您自己数错了，自己掉了；若少五枚，那钱袋里的五枚，就是您的。但若数目正好……”他拖长语调，“那就请老爷当众说说，您这钱，是怎么‘掉’到哑巴脚边的？莫非是长了腿？” 财主冷汗下来了。他褡裢里有多少钱，他自己最清楚。若当众一数，数目对不上，便坐实了诬陷。他支吾起来，脸色由红转白。阿凡提已示意人取来秤砣，将财主褡裢里的钱全部倾入托盘，一枚，两枚……当数到第八枚时，阿凡提手一顿，抬头，笑容里没了温度：“老爷，您说丢五枚，可您褡裢里，只有八枚钱。这钱袋里，正好五枚。合起来十三枚。您今日进城，不是买粮，是买‘栽赃’吧？” 铁证如山。财主瘫软在地。原来他早想赖掉哑巴修补陶罐的工钱，故意丢五枚钱在哑巴必经之路，意图反咬一口。哑巴的冤屈，在阿凡提让“铜钱开口”的计数中，不攻自破。 阿凡提扶起哑巴，从钱袋里取出三枚钱，又让财主掏出两枚工钱，一并塞进哑巴手里。他指着哑巴，又指着财主，对众人说：“眼睛看见的，未必是真。心要像这秤，平着看。”市集恢复喧闹，但那声“铜钱开口”的巧断，已随着驴蹄声，踏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