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拍下那栋民国洋楼时,中介擦着汗反复强调:“真不骗您,上三任房主都没熬过半年。”他摆摆手,笑中介迷信。作为刚破产的商人,他急需一个便宜落脚处,而这座位于城郊、市值百万的阴宅只卖二十万,简直是雪中送炭。 搬进去的第一个月,风平浪静。老陈甚至觉得捡了大漏,把楼下大厅改造成小型会客厅,准备东山再起。变故始于一个雨夜。他被楼顶持续的“哒哒”声吵醒,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头顶踱步。他冲上去查看,阁楼空无一物,只有积灰的旧皮箱。但当晚,他分明看见楼梯转角有穿绣花鞋的阴影一闪而过。 邻居老太太见他总摇头:“这楼民国时是姨太太的私宅,后来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塞给他一把黄桃木梳,“压枕头下,能安神。”那晚老陈照做了,却在凌晨被梳子掉地的脆响惊醒。梳子明明在枕下,却滚到三米外的墙角。 更诡异的是镜子。卫生间那面雕花铜镜,老陈每次照它,镜中自己的倒影总慢半拍——他抬手,镜中人却还垂着手;他转身,镜中人仍直视前方。有次他故意快速眨眼,镜中那张脸却缓缓睁开眼,嘴角向上扯动。 第七天,他发现地下室的门把手上凝着暗红水渍,闻起来像铁锈混着甜腻。下去查看时,墙角堆着几本发霉的日记。最后一页用褪色墨水写着:“它要回来了,房子吃人,不留活口。”日期是七十年前。 老陈终于慌了,打包行李想走。可门锁死了,手机没信号,窗户外面却传来邻居们日常聊天的声音——他冲出去敲对门,无人应答;再看整条街,所有窗户都黑着,只有他这栋楼亮着灯。那个“哒哒”声又响了,这次从楼下传来,一步步踏上楼梯。 他缩在二楼卧室,突然听见自己背后响起熟悉的呼吸声——平稳、悠长,完全属于另一个人。老陈僵着脖子不敢回头,却看见床对面墙上,映出两个身影:一个是他,另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月白旗袍,长发披肩,正俯身贴在他肩头。 第二天,房产中介来收房。房子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有人住过。中介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摇头,准备挂出“再次急售”的牌子。他弯腰时,忽然感觉后颈一凉,像有人对着他吹气。他猛地回头,雕花镜子里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,伸手按在他镜中的肩膀上。 中介吓得瘫坐在地。等再抬头,镜中只剩自己惨白的脸。他连滚爬爬逃出洋楼, listings上迅速更新了备注:“产权清晰,前任房主均健康长寿。”而洋楼二楼的窗户里,老陈的行李箱静静立在墙角,箱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,已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