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远在咫尺上
他就在身边,心却隔着银河。
雨总在午夜落下,像这座城市洗不净的罪恶。我叫陆沉,他们叫我“判官”。我不是警察,也不是法官,我只是个在法律失效的灰烬里,自己点燃火柴的人。 我的“法庭”设在废弃的旧法院。被告席上永远是些法律奈何不了的“成功人士”:贪腐高官、逍遥法外的富豪、用金钱摆平一切的凶手。我不用证据链,只用受害者的眼泪和加害者的心跳。裁决很简单——以眼还眼,以命抵命。手段干净,不留痕迹。三年来,七次审判,七具尸体。舆论分裂,有人称我义警,有人斥我屠夫。我无所谓,直到第八个目标出现。 他叫周铭,地产大亨,表面慈善家。调查时,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买凶杀害举报环保问题的记者。我潜入他安保森严的别墅,准备执行。可在他书房,我看见了二十年前的旧报纸:一起灭门案,受害者姓陆。那是我全家。当年因证据不足,主谋逍遥法外,最终“意外”身亡,案子草草结案。而当年负责调查的警员档案照片,竟与周铭年轻时有七分相似。 我愣住了,手指悬在引爆器上。原来我追猎的“罪恶”,可能正是我童年悲剧的余波。我自诩裁断者,是否也在执念的牢笼里?更寒意彻骨的是,我那些“审判”,是否早已被某种更庞大的黑暗注视,甚至引导? 行动那夜,我故意留了破绽。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光刺破雨幕。我没有逃,站在周铭的书房里,看着墙上那些他与权贵的合影。原来我制裁的,可能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。而我,是否也成了别人棋盘上,一颗自以为清醒的棋子? 手铐冰冷。上车前,我最后回望这座雨中的城。正义或许从未缺席,但它从不单独来临。它总裹挟着更多秘密,更多血泪,以及一个“判官”被审判的宿命。雨更大了,冲刷着一切,也淹没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