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爷伏魔

影片内容

深秋的上海法租界，梧桐叶落满湿漉漉的石板路。九爷蹲在霞飞路后巷的阴影里，左手按着肋下旧伤——那是三年前斗“白面姑”时留下的，每到阴雨天便像有冰锥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右手从青布长衫内袋摸出一张黄符，符纸边缘已被岁月啃噬得发毛，朱砂画的镇邪咒却依然殷红如血。 “九爷，那东西……在阁楼啃食房东太太的梳妆匣呢。”来报信的小厮抖得像风中的纸人。九爷没说话，只将符纸在指尖一绕，黄符无火自燃，灰烬飘向阁楼破窗。他认识这妖——民国十八年冬，从苏州河漂来的画皮女鬼，专食女子生气，披着人皮在戏班子里混了半年才被识破。 九爷推开阁楼门时，檀木梳妆匣正悬在半空，盖子一张一合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。月光透过破窗，照见匣内并非脂粉，而是密密麻麻的头发与指甲。空气里甜腻的桂花香直冲脑门——这是画皮妖的迷魂香。 他没急着画符。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半块冷透的梅花糕。妖物最爱贪恋人间烟火气，尤其是生前最念想的滋味。九爷将糕点轻轻放在梳妆匣旁，退到门边阴影里。果然，匣子“咚”地落地，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从缝隙里探出，朝糕点蜿蜒而来。 就是此刻。九爷并指如刀，凌空划出第三道“困”字符。符光如金丝蛛网罩下，人皮猛地蜷缩，发出女人尖啸。但真正的杀招在脚下——他早用朱砂混着童子尿在满地画了“锁”字阵，脚踩乾位，逆转阴阳。 “你吃人皮时，可想过自己那张皮也是偷来的？”九爷声音沙哑。人皮剧烈挣扎，竟从梳妆匣里迸出团黑雾，雾中浮出个旗袍女人的影子，胸口插着把生锈的剪刀——正是当年被妖所害的戏班花旦的执念。 九爷从怀中取出个褪色的红肚兜。这是他从苏州河打捞出的遗物，浸了三年井水，早已褪成灰粉色。他将肚兜抛入黑雾：“你的皮，该还了。” 黑雾溃散时，旗袍女人影子朝九爷深深鞠了一躬。地上人皮化作灰烬，露出半截森白指骨——这才是画皮妖的本相。九爷用符纸包起指骨，贴在自己肋下旧伤处。伤口顿时灼痛如烙铁，但他嘴角却有了笑意。伏魔从来不是斩尽杀绝，是让执念归执念，邪祟归邪祟。 下楼时天已蒙蒙亮。小厮递来热豆浆，九爷摇头接过旱烟杆，烟锅里火星明灭。租界巡捕房的黄包车在远处鸣笛，他转身没入更深的弄堂。那些看不见的暗处，还有多少妖在等一张人皮？而他肋下的伤，又还能压住多少年的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