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是从月亮里渗出来的。起初有人以为是大气折射的玩笑,直到第三天,所有直视过红月的人开始咳出带着荧光的血丝。我叫陈默,在城北废弃的防空洞里躲了十七天。洞外永远响着非人的嚎叫,那是被红月改造成怪物的邻居、同事,甚至亲人。 食物在第八天耗尽了。我握着生锈的消防斧爬出通风口时,看见超市废墟上蹲着三个身影。他们围着一具尸体——穿着和我一样的蓝色工装,胸口纹着“第七区物资组”的标记。尸体很新鲜,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。穿皮夹克的男人抬起头,眼白布满血丝,却还能说话:“分一半罐头,告诉你红月是什么。” 我们蜷在超市冷冻库的残骸里。皮夹克叫老赵,曾经是天文台工程师;穿病号服的女孩小雅,红月那晚刚从医院逃出来;还有沉默的退伍兵老周,他的右臂从肘部开始结晶化,像蒙了一层暗红玻璃。“不是月亮的颜色变了,”老赵用罐头刀划开地图,“是月亮的‘频率’变了。它发出的某种波,让地球的碳基生命开始重组DNA。” 老周突然暴起,结晶手臂砸向铁门。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,伴随着婴儿啼哭般的呜咽。小雅缩在角落发抖:“那是我邻居的孩子……上周变的。”老赵却笑了,从怀里掏出半瓶蓝色液体:“我熬了十七天,就为了这个。抑制剂,只能维持四十八小时,但够我们冲到三十公里外的军方隔离区。” 分歧在黎明前爆发。老周要留下守住冷冻库,他的结晶正在蔓延到心脏。小雅想独自去隔离区,她相信孩子可能还活着。老赵把蓝色液体倒进两瓶矿泉水:“想走的现在拿,但记住,红月下没有干净的生命——包括我们。” 我最终和老赵一起走。穿过城市废墟时,我们看见楼顶站着无数“红月人”,它们不再攻击,只是齐刷刷仰望天空,喉咙里发出 harmonics 般的共鸣。老赵忽然喃喃:“它们不是在嚎叫,是在‘唱’。红月在教它们新的生存法则。” 隔离区铁丝网在望时,老赵的瞳孔开始泛起红丝。他把我推进哨塔,自己转身面对追来的小雅:“丫头,你妈在隔离区三号仓,但别相信穿白大褂的。”他的身体在月光下迅速透明,血管像红珊瑚般暴起。最后一句话飘进我耳朵:“红月……从来不是灾难。是筛选。” 我趴在哨塔里,看着小雅哭喊着扑向老赵结晶化的躯体。远处,军方探照灯扫过天际,枪声、哭喊、还有那种诡异的 harmonics 声混在一起。怀里的蓝色水瓶沉甸甸的,标签上手写的字迹被血渍晕开:“给未变异者——但谁是未变异者?” 月光透过铁窗,把我的影子钉在墙上。我举起手,发现指甲盖下,隐约透出一点玫瑰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