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屋2017
2017年,那座鬼屋吞噬了所有闯入者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时,正对着铜镜描眉,手背上青筋凸起,这是个五十岁左右妇人的身体。记忆涌入——我穿成了小说里那个磋磨儿媳、最后被扫地出门的恶婆婆李氏。原主刚把一碗滚烫的汤泼在儿媳柳氏手上,此刻柳氏正红着眼眶低头擦拭。 “娘,汤我重新端。”柳氏声音很轻,收拾好碎片便出去了。我僵在妆台前,按照剧情,今晚她该回娘家诉苦,三个月后我被休弃。可接下来几天,事情全歪了。 柳氏每日天不亮就起来,熬的药膳总先端到我房前。有次我假装睡着,听见她轻声对丫鬟说:“老夫人夜里咳嗽,把川贝磨细些。”她指尖有未愈的水泡,是熬药烫的。我故意把珍珠簪子扔在地上,她默默捡起,用帕子擦了又擦,还回来时簪子亮得晃眼。 转折发生在中元节。我藏在假山后,听见柳氏在佛堂喃喃:“上一世您为我挡了刀,这一世换我护您周全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那些话本里写您刻薄,可我知道,您是把药膳藏在点心盒里,偷偷给饿肚子的我。” 我浑身发冷。原来她记得。前世原主表面苛待,实则暗中接济被继母苛待的柳氏,最后为护她而死。柳氏重生了,正用“抢着养老”的戏码,把原主不敢明的恩情,都补回来。 昨夜暴雨,我“不小心”打翻药碗。柳氏冲进来时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她跪在地上收拾,肩头湿透,却回头对我笑:“娘别怕,药我马上重熬。”那一刻,我摸到她后颈有道旧疤——和我记忆中为护她留下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 今晨她捧来新衣,料子是去年我“赏”给她的,她改了尺寸,针脚细密如初。我终于握住她的手,那双手比我的还粗糙。“柳氏,”我嗓子发哑,“以后别熬通宵了。” 她愣住,眼眶骤红。窗外桂花簌簌,像时光落下的灰。原来所谓恶婆婆,不过是把慈爱藏进毒药般的规矩里;而所谓抢养老,是穿越两世来偿还的,一场迟到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