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城地底下的暗流,从未真正平息。所谓“黄葵”,并非一朵花,而是一个盘踞在湘江河道与城隍庙地下、专做黑市古董与人口勾当的隐秘组织,其标志便是一朵绣在杀手黑衣领口的金色葵花。老九门赫赫威名之下,多少污秽与血债,被悄然掩埋。而“四屠黄葵”,便是九门中某一支,在特定年月里,对其发起的四次血腥清洗,其过程之惨烈、动机之复杂,早已被岁月尘封,只在极少数老人口中,偶尔透出只言片语。 第一次屠灭,发生在民国十八年的大旱之后。黄葵借赈灾之名,诱骗流民至地下仓库,实则贩卖至矿场或洋人实验室。九门中一向以“义”字当先的某当家,其亲族竟也遭毒手。那夜,暴雨如注,当家带人血洗黄葵三处据点,刀起刀落,不留活口。黄葵的“金葵”一夜凋零大半,此谓“因义而屠,血洗污渠”。 然而,黄葵如野草,春风吹又生。三年后,其卷土重来,手段更毒,竟与洋人买办勾结,意图染指长沙城地下古墓群的核心脉络。这一次,动手的是九门中精于机关算计、向来低调的另一支。他们未硬闯,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用黄葵最擅长的下毒与暗杀手法,在黄葵新头领的“庆功宴”上,将其核心骨干一网打尽。此谓“以诡屠诡,断其筋骨”。 两次大挫,让黄葵彻底转入地下,变得愈发阴毒。他们不再组织庞大,而是化作无数散碎的“葵种”,潜伏于市井,专门刺探、勒索、绑架九门子弟,或破坏其行动。持续的骚扰与暗算,终于耗尽了某位当家最后的耐心与仁慈。第五年冬,他孤身一人,揣着一卷记录黄葵所有残党名单与藏身之处的血书,在城南乱葬岗设下绝杀局。三日三夜,没有惊动任何人,黄葵最后的、最顽固的“葵种”,尽数凋零于寒夜刀光。此谓“断念而屠,寂灭无痕”。 四屠之后,黄葵之名,从长沙地下世界彻底消失。老九门表面风光,内里却因这四次血腥清洗,暗生嫌隙:有人赞其果决,扫除大患;有人斥其残忍,坏了道上规矩;更有人怀疑,其中两次屠灭,实为九门内部借刀杀人、吞并地盘之计。四屠黄葵,成了一段无法言说的集体记忆,它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,藏在九门华服之下。它证明了在盗墓掘金的疯狂与生死存亡的关头,所谓的“门户”、“规矩”,在绝对的生存意志与利益面前,可以被轻易践踏。那四次刀光,不仅抹去了一个邪恶组织,也在无形中,为日后老九门更大的分崩离析,埋下了第一滴冰冷而腥咸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