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车窗上,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陈默盯着手机屏幕,猩红的“24:00:00”不断跳动,下方只有一行字:“想知道你妻子怎么死的吗?明早六点,答案揭晓。” 他猛踩油门,轮胎碾过积水,冲进前方隧道。这不是恶作剧,妻子的遗物——一张模糊的医院走廊照片——此刻就贴在副驾遮阳板内侧,背面用血写着同一个地址:旧仁和医院。 妻子三个月前死于“突发心梗”,尸检报告他看过,无异常。可这张照片出现后,他翻出所有资料,发现死亡时间记录有七分钟空白,负责的医生当晚辞职消失。隧道尽头的光刺进来时,他收到第二条信息:“医院地下三层,B-17储物柜。你有二十小时。” 旧仁和医院早已废弃,霓虹招牌只剩“旧仁”两个锈字。陈默撬开生锈的侧门,霉味混着消毒水气息。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走廊两侧病房门大多敞开,病床翻倒,文件散落如枯叶。地下三层入口被焊死了。他用消防斧砸开通风管道,爬进弥漫着冷凝水汽的狭窄空间。B-17储物柜在管道尽头,里面躺着一台老式摄像机,屏幕裂了,但还能播放。 画面里,妻子穿着病号服,在深夜走廊快步走,表情惊恐。她躲进医生办公室,翻找文件,突然门被推开——进来的是陈默的合伙人周远,手里拿着针管。妻子尖叫,画面剧烈晃动,最后定格在周远俯身低语,表情扭曲:“你以为项目资金真的来自风投?” 陈默如遭雷击。他们共同创办的生物科技公司,半年前一笔关键投资救活了濒临破产的项目。周远说那是他拉来的。可如果……如果那笔钱根本是妻子暗中挪用的公司应急资金,而周远发现后灭口?摄像机时间戳显示,拍摄于妻子死亡前六小时。 他冲出医院,直奔周远豪宅。暴雨未歇,庭院喷泉哗哗作响。周远在书房,看见陈默举着摄像机,脸色骤变。“你老婆偷了公司三百万,填她娘的医疗窟窿,”周远冷笑,“我给她机会还,她不肯。那晚我只是想吓她,她自己有心脏病……” 他伸手去摸抽屉。 陈默没给他机会。警笛声由远及近——他早将摄像机内容发给了警方线人。周远僵住时,陈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,手机倒计时归零。他没有杀周远,但有些真相,比死亡更致命。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,那摊水洼中,倒映着两辆警车红蓝交错的光,以及书房里,周远彻底灰败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