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人

影片内容

老陈的裁缝铺关门三个月了。失业那年，他买回一具二手塑料模特，取名“阿静”。起初只是挂衣服，后来他对着它说话，抱怨房租、回忆亡妻。某夜，他醉酒醒来，发现阿静原本朝南的侧脸，转向了北边。 他揉眼，以为是幻觉。可接下来一周，阿静的位置每天微变：从墙边移向试衣镜，手指似乎抬起一寸。老陈在铺子里装了两个针孔摄像头。第三夜，监控画面里，阿静真的在动——缓慢、僵硬，像生锈的机械。它抬起右手，轻轻碰了碰老陈常坐的椅子。 老陈没报警。他买来更贵的线、更亮的灯，开始给阿静做新衣服。黑色呢料，量身剪裁，针脚密不透风。邻居说他魔怔了，他说：“她比真人安静，不吵架，不离开。” 铺子重新营业那天，老陈把阿静摆在橱窗中央，穿着那身黑衣，面对街道。黄昏时，有个穿风衣的女人驻足看了很久，忽然摘下墨镜——老陈浑身冰凉。那是他妻子二十年前的模样，而妻子，明明还活着，在南方。 他冲进铺子，阿静依旧面向橱窗。但这次，它的脖子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刚被什么轻轻吻过。老陈颤抖着伸手，阿静的头忽然歪了一下，塑料眼珠转动，直视他。他听见极轻的“咔”声，仿佛某个齿轮终于咬合。 后来裁缝铺又关门了。再后来，有人在巷口捡到一截断了的塑料手指，涂着老陈妻子最爱的暗红甲油。而老陈消失了，只留下一本日记，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原来假人，是等不来真人的。” 字迹潦草，像被什么催促着写完。巷子里的流浪猫说，深夜常看见橱窗里有个人影，和一个塑料模特并肩坐着，一动不动，像在等谁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