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财迷

影片内容

腊月的风像刀子，刮过青石镇灰蒙蒙的街巷。苏小满缩着脖子，把刚讨价还价买来的半块粗布往怀里揣了又揣——这布能给她娘做件新袄，省下三文钱。她是镇上最会算账的“小财迷”，连卖豆腐的王婶都怕她：“小满啊，你算盘珠子崩我脑门上了！” 可昨夜，郎中摇着头走出她家那扇漏风的门：“令堂的寒症，得用百年参须吊着命，三钱银子。”三钱，够小满不吃不喝攒两年。她盯着梁上吊着的那小串铜板，那是她替人缝补、替货郎记账、替祠堂抄经换来的，每一枚都磨得发亮。娘咳血的手帕还压在枕头下，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心尖。 镇东头有个“财神庙会”，赌大小。老赌徒刘疤子叼着旱烟笑：“小财迷也敢来？这儿是吞金兽的嘴！”小满把铜板串拍在桌上，手稳得不像个十五岁的丫头。第一把，押大，赢。第二把，押小，赢。满堂倒吸凉气。她额角沁汗，却死死盯着骰盅——这骰子灌了铅，她三日前替刘疤子补鞋底时，摸出过他藏在鞋垫下的铅块。她早看穿了把戏，却偏要钻进这局。 “再押！”她推过去所有铜板，声音发颤，“押‘娘能好起来’。” 骰盅开，是小。满堂哄笑。刘疤子一把攥住钱：“小丫头，还想骗钱给你娘买棺材？” 小满没争，转身就走。怀里却多了一个油纸包——是刘疤子塞的，里面竟有参须和两枚碎银。她愣住。 “我娘死前，”刘疤子喷着烟，眼神浑浊，“也攥着三枚铜板，说‘给囡囡买糖’。”他指了指小满怀里，“你的钱，是给娘的命。我的钱，是赎罪。” 三日后，小满的娘喝上了参须汤。小满依旧精打细算，却会在买布时多给王婶一文钱：“您手僵了，少缝两针。”有人笑她变了，她低头笑：“财迷的账，要算长远。” 那串磨亮的铜板，如今串着两枚碎银，在她枕下轻轻相碰，响得像春冰初裂。她忽然懂了：有些账，铜板算不清，得用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