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辉岁月2015
2015年,追忆Beyond黄金时代的热血与梦想。
凌晨四点,闹钟撕裂黑暗。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,突然把打包好的露营装备塞进背包——昨天加班到深夜的PPT、未回复的邮件,此刻都被塞进抽屉底层。三天前刷到那条川藏线短视频时,膝盖旧伤隐隐发疼,但手指却鬼使神差订了张去成都的机票。 “畊我骑就对了。”朋友发来六个字,配图是他磨出血泡的手掌。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,骑二手单车从城东到城西,车链在半路崩飞,坐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时,却觉得整座城市都在为我让路。 成都平原的晨雾裹着油菜花香。第一天上坡,每踩一圈都像在拔河,肺叶烧得发疼。民宿老板娘递来姜茶:“去年有姑娘骑到理塘,说看见日照金山那刻,突然原谅了所有苦难。”她指指我车把上的褪色蝴蝶结——那是出发前在旧货市场淘的,金属边已经磨出毛刺。 折多山垭口狂风卷着雪粒抽打面颊。我停车调整防风镜,瞥见里程碑上刻满名字与日期,最新的是昨天:“小王,愿你自由”。忽然哽咽。原来所有孤独的跋涉,早被无数陌生人标记成路标。下坡时松开刹车,风灌满冲锋衣像鼓起的帆,耳鸣声中竟听见十七岁那年的蝉鸣。 第三天暴雨冲垮塌方路段。我在泥泞里推车两小时,登山鞋灌满冰凉的泥浆。对向驶来的越野车摇下车窗,扔出半包烟和巧克力,车窗升起前,司机比了个“V”字。那一刻忽然懂得,所谓“畊我骑”,不是对抗世界的蛮力,而是向所有平行时空里,同样握紧车把的自己致意。 抵达拉萨河畔时夕阳正融化雪山。我掏出手机删除所有行程表,给老板发了辞职信。河水把晚照揉成千万片碎金,远处朝圣者的五体投地,与我的车辙在沙洲温柔交叠。原来最奢侈的抵达,不过是让风重新灌满衣袖——像童年追着自行车跑,终于跳到后座时,那片蝉鸣扑面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