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裙下
裙摆翻动时,她藏起了整个江湖。
陈默在“时光简餐”打工的第三个月,终于把“不惹麻烦”刻在了脑门上。他剪短了曾经被林薇夸过的碎发,戴上了遮挡半张脸的口罩,连点单时都刻意压着嗓子——只为避开那些曾在他生命里留下印记的名字。 可命运像个调皮的监工。第一个撞进来的是苏晴,那个曾因为他太“无趣”而分手的大学女友。她如今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,端着咖啡精准地坐在了他负责的角落区,每当他路过,她必抬起头,用当年看情书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,直到他手抖差点打翻托盘。 “老陈,一份照烧鸡排饭,不要洋葱。”第二个是开宠物店的李婉,分手理由是“你眼里只有工作”。她今天牵着只柴犬,狗绳恰好在门口缠住了陈默的拖把。他蹲下身解,李婉就在上方轻声说:“你以前,连我的鞋带松了都看不见。”他耳根发烫,只觉那狗都在嘲笑他。 最要命的是第三个。下午茶高峰,门铃响,穿着高跟鞋的周婷——那个嫌他“给不了浪漫”的前任——走了进来,直接走向他主管:“你们这小伙儿,特别像我以前一个男朋友。”主管喜滋滋拍陈默肩膀:“听见没?有福相!”陈默僵笑着,看见周婷在桌下冲他比了个“V”,指甲鲜红如当年她甩他的那张车票。 那天打烊,陈默在仓库清点餐具,主管递来一叠便签:“几位客人留的,说给你的。”上面是三种笔迹:苏晴写“洋葱真的过敏吗?”;李婉画了只歪歪扭扭的柴犬;周婷则只有一行:“你躲的样子,和当年追我时一样笨。”陈默捏着便签,突然笑出声。他以为的“平静”,原来被她们用各自的方式,划满了密密麻麻的观察区。 他撕下口罩,对着镜子看了看。原来所谓“只想打工”,不过是怕再被审视的借口。而她们,或许也在用这荒诞的重逢,确认彼此是否真的走远。陈默把便签折成纸飞机,塞进收银机夹层。明天,他决定把口罩换成透气的——毕竟,打工而已,前女友也是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