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稻埕
大稻埕老巷深处,香料铺里藏着的跨世纪约定。
那日暴雨,他撑伞站在图书馆竹简区,西装革履与霉味纸页格格不入。我正修补《盐铁论》残卷,他忽然用钢笔尖轻点竹简:“此处亏损,当斩。”我抬头,看见镜片后一双算无遗策的眼睛,名片上印着“洛克斐勒·友”。 他自称来自1923年的纽约,却对《货殖列传》倒背如流。我们争论三日:他视“仁”为风险对冲工具,我斥其铜臭;他笑我迂腐,将“天下熙熙”译成英文押韵诗。某夜他醉酒,在竹简上画K线图,墨迹渗进“义利之辨”的裂痕:“你看,千年了,人心还是这走势。” 离别那日他留下一枚金币,刻着“计白当黑”。我后来才懂,那夜他说的“亏损”是指自己——家族信托文件里,他偷偷划掉所有矿产投资,换成散碎银两,在汴京开了三十间“义庄粥棚”。最新家史记载,洛克斐勒家族某支1925年突然资助中国考古,附言:“偿还竹简上的利息。” 昨夜我整理古籍,金币从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夹层滑落。原来真正的财富,是有人甘愿做时空套利者,把华尔街的贪婪,兑换成竹简上未干的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