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的摄像机第三次在凌晨两点自动关闭。他对着屏幕里黑屏的育婴室皱起眉——这已是本周第七次。作为都市传说专题记者,他本不屑所谓“睡婴村”的鬼话,但连续三起年轻母亲在婴儿满月夜失踪的新闻,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 他伪装成育儿博主混进这个湘西村落时,正逢村尾那栋青砖老宅挂起红布。村民私下嘀咕:“又要‘请婴’了。”老陈住进村长安排的偏房,半夜被细微哼唱声惊醒。那调子像摇篮曲,又像某种祷文,顺着墙缝渗进来。他贴墙细听,声音竟来自地下。 次日,他借口采风探访老宅。独居的接生婆李阿婆眯眼打量他:“城里人,不该看的东西别问。”可她浑浊眼底闪过一丝惊慌。当晚,老陈撬开老宅后窗,手电筒照亮地下室入口。台阶下竟是间贴满符纸的密室,中央石床上,一个约莫百日的婴儿被红绳缚在雕花襁褓中,双目紧闭却胸口微起伏。墙壁刻满扭曲的婴孩图腾,最骇人的是角落那口小棺——棺盖缝隙伸出青白色的小手。 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李阿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她举着青铜铃铛,眼神变得锐利:“二十年前,我女儿难产而死,留下这‘活祭婴’。”原来村中古老巫仪要求:早夭女婴的魂魄需附于活婴体内七七四十九日,方能转世。每任“承载体”的母亲会收到阴间馈赠——貌美、聪慧或财富,代价是月圆夜必须独自哺乳“婴灵”,直至它被新宿主替换。前三位母亲,正是因魂力耗尽成了新容器。 “我女儿当年也是被选中的母亲。”李阿婆铃铛轻摇,石床婴儿忽然睁眼,瞳孔如深井,“但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 老陈这才惊觉自己手腕不知何时浮现暗红绳痕。摄像机内存卡最后片段显示:他昏迷期间,竟主动将婴儿抱在怀中,嘴唇贴近那张冰冷的小嘴。而屏幕角落,他背后的墙上,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——一个是他,另一个穿着百年前的对襟袄子,怀里抱着襁褓。 离开村庄时,老陈在县医院登记新生儿信息。护士看着系统里他妻子刚产下的女儿,疑惑道:“您太太怎么没来?这孩子的出生证明上,母亲姓名栏写的是……李素娥?”那是李阿婆的本名。 老陈握紧手机,相册最新照片里,他怀中的女儿正对他笑,嘴角弧度,像极了石床上那个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