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墙、漏风的窗户、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——林晚猛地睁开眼,鼻尖萦绕着劣质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上一秒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手术台上,下一秒就成了1975年、同名同姓的可怜小媳妇。原主记忆涌入:丈夫在外当工人常年不归,婆婆刻薄,小姑子刁钻,家里唯一值钱的粮票还被婆婆搜刮走,原主活活饿出胃病,昨夜更是被逼着去河边洗全家的衣服,晕倒后才被她这个穿越者占了身体。 “装什么死!地上凉,还想讹人?”尖利的嗓音刺破清晨的宁静,王桂花——原主的婆婆,叉腰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半根皱巴巴的烟,“晌午前要把这缸水挑满,地里的活耽误了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 林晚慢慢撑起身,胃部还残留着原主饥饿的灼痛。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刻薄的老妇人。原主的软弱,她不需要继承。她活动了下冻僵的手脚,走到井边,麻利地打水、挑担。只是,当王桂花假意“脚滑”将一盆脏水泼向她时,林晚侧身避开,盆里的水全溅到了王桂花崭新的鞋面上。 “你——!”王桂花跳脚。 “娘,水凉,您也试试?”林晚语气平静,眼底却毫无温度。她放下担子,转身进了自己那间漏风的西屋。从床板下摸出个用碎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——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她昨夜清理时才发现的。解开,里面除了几枚磨得发亮的旧银元,竟还有一套小巧的银针,和一本字迹模糊的《千金方》残页。 原来,原主的母亲曾是江湖游医,因“出身问题”隐于乡野,早逝前将这点家底留给女儿。林晚指尖抚过冰凉的针尾,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。在这个物资匮乏、缺医少药的年代,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,是她立足乃至“专治各种不服”最锋利的刀。 村卫生所的张医生治死了邻村孩子,正被家属堵着门闹。林晚提着药箱(里面是她在现代自制的简易器械和药材)挤进去时,正听见张医生拍着桌子:“高烧惊厥,我用的羚羊角,能有什么错!” 孩子面如金纸,抽搐未止。林晚只看了一眼,便道:“不对。这是急性脑膜炎前兆,羚羊角清肝熄风,但需配伍石决明、钩藤,且此刻必须立刻物理降温,晚了脑子就坏了。” 满堂哗然。张医生脸色铁青: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女娃子?” 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林晚冷笑,已走到孩子身边,手法极快地解开孩子衣领,用井水浸湿的毛巾敷上额头,同时从药箱取出自制的安宫牛黄丸(她空间里有存货)小心喂下,“我是能救他的人。张医生,你若耽误了,这命债,你担得起吗?” 她动作干净利落,言语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势。孩子抽搐渐渐平息,呼吸平稳。一炷香后,孩子眼皮动了动,醒了。 消息炸了锅。当晚,王桂花捂着“突然剧痛”的肚子在炕上打滚,嚎着要请张医生。林晚端着碗野菜粥进去,瞥了一眼:“装呢。吃多了生冷,肠痉挛。按足三里,立竿见影。” “你咒我——”王桂花骂到一半,林晚已上手,几处按压下去,王桂花痛色骤减,僵在原地。 林晚放下碗,眼神扫过惊疑不定的婆婆,又掠过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姑子和几个闻讯而来的邻居:“娘,往后这家里,谁再跟我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,我不介意用针‘聊聊’。这七零年,我林晚,不吃以前那套了。” 窗外,暮色四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,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。这贫瘠而躁动的年代,那些“不服”的,无论是病,是心,还是人,她皆可医,皆可治。 磨刀霍霍,以待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