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需害怕
推开恐惧之门,阳光倾泻而入
老陈家今年的圣诞夜,从凌晨四点就透着股不对劲。父亲老陈坚持要亲手烤一只十八斤的火鸡,结果烤箱罢工,整只鸡半生不熟地泛着粉色。母亲偷偷把去年没送出的围裙塞进我的礼物盒,标签上还留着“给老公”的铅笔字。七岁的侄女把给爷爷的降压药盒换成了巧克力,而爷爷正把它一颗颗摆成多米诺骨牌。 混乱在晚上八点全面爆发。扮演圣诞老人的二叔醉醺醺卡在烟囱里,红袍下露出秋裤边;表妹带来的男友误把祖母的骨灰盒当装饰品,说要给它喷金漆。宠物狗叼着断腿的陶瓷圣诞老人满屋乱窜,撞翻了堆积如山的礼物。就在此时,门铃响了——两个警察举着通缉令站在门口,说有人举报“穿红衣服的胖老头涉嫌偷窃邻居家的雪橇装饰”。 原来二叔白天醉酒后,真把隔壁院子里的充气驯鹿拖回来当“战利品”。全屋十二口人瞬间分成三派:孩子尖叫着要抓“坏蛋圣诞老人”,长辈们忙着藏匿各自的尴尬礼物(比如姑妈送的电动按摩椅正卡在走廊),而老陈举着半生不熟的火鸡腿试图和警察讲道理:“同志,您看这鸡……它其实挺补的。” 凌晨两点,当最后一片雪橇装饰被归还,警察离开时忍不住笑了。屋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,突然不知谁先笑了一声,接着全屋爆发出哄笑——二叔的假胡子贴在警察帽子上,祖父的降压药巧克力在我口袋里融化。母亲默默把围裙系回父亲腰间,父亲切着冷掉的鸡,哼起走调的歌。窗外的雪静静落下,烤焦的坚果味混着威士忌气息,在暖黄灯光里发酵成某种奇异的安宁。原来节日不是完美的仪式,而是十二个狼狈不堪的人,在烟囱卡住、礼物错乱、警察上门后,仍愿意共享同一盘冷火鸡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