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场的风永远带着铁屑和汗臭。陈渊握着磨损的镐柄,指节粗大如树根,背上新伤叠着旧疤。十年前他还是青云宗天骄,如今是修真界最大的笑话——那个被未婚妻退婚、被宗门逐出、在矿洞底挣扎求存的废物。 “看,就是那个曾经吹嘘要娶圣女的人。”矿友啐了一口,“现在连灵石都挖不干净。” 陈渊没抬头。镐头砸在岩壁上,火星溅进浑浊的眼底。他记得退婚那日,圣女袖中飞出冰凰,鸣叫裂云:“你配不上无上道体。”他记得师尊叹息:“道途断绝。”更记得自己跪在雪地里,看宗门山门缓缓关闭。 那夜暴雨,他在矿洞最深处刨出一块残碑。碑文斑驳,却在他触碰时灼烧灵魂——是上古战神刑天的葬身之地,一缕不灭战意蛰伏万年,等的便是“身陷绝境而不坠战魂者”。 痛。每根骨头都在重组,皮肤下似有金戈交鸣。他看见自己幼时练剑的院落后,站着个模糊的巨人,挥斧劈开混沌。 三个月后,矿场遭妖兽袭击。大家慌乱逃窜,陈渊却逆人流而行。他徒手接住妖兽挥出的利爪,骨裂声清晰可闻,反手一握,竟将妖兽指骨生生捏碎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他咧嘴笑了,那笑容比矿场的风更冷。 “你……”妖兽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。 “我回来了。”陈渊低语,一拳轰出,没有花哨法术,只有最原始的暴力。拳风所至,妖兽胸膛凹陷,倒飞数十丈,撞塌山壁。 矿场死寂。昔日嘲笑他的人瘫坐在地。 陈渊没看他们。他走向矿洞深处,每一步脚印都深陷地面。残碑已化尘埃,但那股战意融进他的血,他的骨,他的每一次呼吸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废物,他是战神归来。 三个月后,北境妖王犯边,屠城三座。消息传来,陈渊独自出城。没有帮手,没有法宝,只有一身粗布衣,和眼中永不熄灭的火。 最终在葬神谷,他徒手折断妖王本命妖刀,将其头颅按进岩浆。滚烫岩浆溅上他脸颊,他未躲。那一刻,天地有感应——九霄之上,战神虚影一闪而没,万古战旗猎猎作响。 他转身回城,衣袍染血,步履沉稳。城门下,幸存者跪满长街,无人敢抬头直视。 陈渊走过人群,在城墙上刻下一行字:“战神非天生,乃绝境中生。” 然后他望向更遥远的群山。那里有更强者的气息,有未解的上古谜团,有他真正该走的路。他解下染血的布条,随风抛向深渊。 风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