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皮怪谭

影片内容

黄林洼村后山的林子，自古就邪性。尤其入秋后，夜风穿过枯枝，总像谁在呜咽。村里老人私下说，那是“黄大仙”在巡山，碰了它的路，轻则病一场，重则被“迷了窍”——去年李寡妇家猪圈一夜被掏空，猪却好好的，只是她男人开始满嘴胡话，学狐狸叫。 村里最不信邪的，是收山货的老猎人赵三爷。他六十出头，背微驼，眼珠子却亮，枪法准，独居在山脚老屋。起初他嗤之以鼻：“畜生能成什么气候？”直到前些日子，他清晨收网，发现陷阱里三只黄皮子（黄鼠狼）被整整齐齐摆成跪拜状，头冲他屋子，眼珠瞪得溜圆，却没一点伤痕。 赵三爷后脖颈子一凉。他想起爷爷临终攥着他手说的话：“黄皮子记仇，也记恩。但若见它列队叩首，不是来谢，是来‘定约’——要么你搬走，要么它让你‘留’下来。” “留”下来？村里老辈传说，黄皮子百年成精，能幻化人形，最恨被坏修行。若有人无意中毁了它巢穴，或伤了它子孙，它便暗中使坏，让人家宅不宁，直到那人疯了、死了，或主动把命“还”给它。 赵三爷没声张，却悄悄在屋后黄皮子常走的小径上，埋了三把生锈的旧镰刀——这是老法子，刀锋朝上，能“破”它们的路数。又供了半碗生米、一碟盐，放在林子边石台上，低声说：“过往无怨，今朝无仇。我赵老三不惹你，你也别扰我村民。” 怪的是，自那以后，村里安静了。李寡妇家男人不再胡闹，猪圈也再没丢过猪。人们以为是赵三爷的“镇物”灵验，纷纷想学。赵三爷却摇头，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：“黄皮子要的，不是这点供品。它列队叩首，是在点‘将’——点谁家后代，去给它守山门呢。” 他望向黑黢黢的山林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：“那三只，是来‘认亲’的。我爷爷当年，就替它守了二十年山……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 风猛地卷起落叶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啪啪作响，像极了某种细碎的叩拜声。赵三爷没动，只是把烟锅里的灰，轻轻掸在了门槛外那条泛黄的小径上。